棺中录(268)
“等着吧你!今天一定拿下给你看!”
萧桃握拳。
信心满满(表面)。
实则内心很有些虚。
萧桃步入太子书房时,脚步轻缓,却刻意将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有力。
太子萧熠正执笔批阅奏折,听到动静,微微抬头,目光一如既往,看着温和如旭日。
“小九?怎么今日有空来孤这儿?”
萧桃脸上扬起个甜美假笑,仿佛从前龃龉完全是场梦。
她眼巴巴跑到桌旁,将他手上的奏折挡住。
“皇兄呀~我听说今年中秋节宫外有法会,很是热闹。我这几日闷得慌,就……也想出去看看!”她故意将话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似是无聊时候的兴起。
萧熠放下手中的笔,萧桃当即狗腿地递上茶盏。
太子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法会?你何时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萧桃笑容一滞,但很快调整好情绪,眼神无辜:“热闹的场合嘛,大家都喜欢。我可是一心向佛啊,皇兄总不会不允许吧?”
还好还好,她在青州时,长夜无聊,还是看了很多沈卓的佛经的。
就算他要考她……那她就随便说一点!
“向佛?”
萧熠挑眉,似笑非笑:“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怎么,在青州的时候拜到了什么灵验的菩萨么?”
萧桃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骂萧熠难缠,但脸上仍旧维持着无辜可怜的模样:“皇兄,你这话说得可真伤人。我好歹是您的妹妹,那聪明可不是像你吗?你和父皇都信佛,那摆明了信佛是有好处的呀~”
萧熠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小九,我这个当皇兄的,倒真是不如你聪明,竟是能在宫外躲了那么久。说吧,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萧桃察觉到他眼中的探究。
她知道,萧熠绝对不是轻易就能糊弄的人,只能咬咬牙继续演:“皇兄,我能有什么其他心思?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热闹,顺便给父皇祈福。”
萧熠笑意微敛:“那我若是不答应呢?”
萧桃咬了咬唇,半撒娇半赌气地跺脚:“皇兄,你怎么能
这样?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天天来你书房!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这完全是要一哭二闹了。
“呵……“
萧熠缓缓起身,走到萧桃面前,目光居高临下——萧桃没来由地觉得厌烦。
春水里浸着冰渣子。
“巧了,多日不见,皇兄我甚是想念,你在这待一个月也无妨。”
“你!”
萧桃一时语塞,却又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便梗着脖子硬撑:“那我……我就去父皇那里告状,说你欺负我!”
萧熠轻轻嗤笑,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小九要告状,父皇也得听得见呀。不如这样吧,我答应你出宫,但条件是——你得片刻不离我。不然,你就留在太子宫陪我研读佛经,探讨佛理,如何?”
萧桃脸色一变。
可她又别无选择,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那就……全听皇兄安排吧。”
才不要留在这里探讨什么佛经呢!
萧熠满意地笑了笑:“这才乖。记住,不要让我失望。”
“知道了——”萧桃老大不情愿地拉长了话音。
回到寝宫时,萧桃的胸口激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明夷瞧她这模样,忍不住打趣:“公主,瞧您这气势汹汹的模样,还真像打了败仗的小母鸡。”
萧桃瞪了她一眼,低声咬牙道:“小母鸡个头!我这是战略性示弱,是为了胜利!明白吗?”
用了撒娇卖萌耍赖威胁十八般武艺,好歹是换得萧熠松口了。
她容易么她!
中秋夜。
宫外。
王玄清一把拉住沈卓的手臂,半是拖半是拽地把他往前带。
沈卓被迫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玄清,你确定这是她的意思?”
王玄清回头,语气笃定:“当然确定啊!明夷姑娘亲自来通知我的,说九公主今晚会想办法见你一面。你瞧,连时间地点都交代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卓脸上转了转:“怎么?你不愿意见她?”
沈卓薄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反问:“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太高兴?”
王玄清嘿嘿一笑,手一松,站定了脚步,抱臂看着他:“那不是‘好像’,你就是不开心。”
亏自己还特意支开了谢令辰。
“沈卓,我还真是有点看不懂你。公主亲自安排见面,这可是多大的面子,你居然一点兴奋劲儿都没有?”
沈卓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睑,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似在斟酌什么。
神色间透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隐忍。
王玄清不由得靠近了些,语气里带了点促狭的意味:“你该不会……是在担心她设了个局?”
沈卓无奈:“这种时候你还要开我玩笑啊?”
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润,关切中夹杂几分歉意:“不过,你还好么?不用管家里么?之前……你家大哥和二哥的事情……”
沈卓略略停顿,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
“其实,你也不用特意陪我来的。”
“我也想在家睡觉啊。“
王玄清故作抱怨状:“只是,若我不陪你来,你恐怕连靠近城门的那一处都进不去。”
沈卓一愣,眉头微微蹙起:“啊?什么意思?”
“你看看那边……”
王玄清慢悠悠地抬手指向远处:“今天这种时候,城门口可是万人空巷的景象。不过你放心,我有门路,能带你走到前排去。保管能看清九公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