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亮，唇角笑意更浓。

“绝对不要和孤的妹妹搅在一起……哦，不对，应该是我们的妹妹。”

这话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卓的心上。

萧熠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情愈发愉悦。

他靠近沈卓：“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件事嘛，毕竟是皇室丑闻。你放心，孤会守口如瓶。”

萧熠的声音一如往常，然始终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讽刺。

“我知道这事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啊，孤今日有问必答。”

戏既然开演了，那当然是要一眼到底。

“你想知道长公主是什么人吗？”

沈卓只觉喉咙异常干涩，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他想知道么？

一个不爱自己，抛弃自己的母亲。

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妹妹。

萧熠并不着急，继续若无其事地爆料：“再说长公主的死……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沈卓艰难地抬起头。

萧熠像个执着于游戏的胜利者，不依不饶。

“我告诉你吧，就是你我那亲爱的九妹妹。”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沈卓的胸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信……”

太子的话反复又多变。

自己本不应该相信他的。

“呵，你真当她是什么好人？要说为恶，她首当其中。”

这会儿，被萧熠点名的大恶人萧桃还在御花园那给拓跋辰搞事。

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抓着竹竿，正忙着赶一只试图往水里逃跑的鸭子。

配合着身上五彩斑斓的坠饰和一身黄裙子，活像块五仁月饼。

“欸别跑啊！炖鸭子汤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其实某人根本不会。

只是想展示一些别出新意的“贤惠”，吓退某个多事的求亲者罢了。

拓跋辰静静站着。

暂时没被吓着——毕竟大魏女儿各个跋扈万分，捉鸭子这点根本就不够看的。

“公主，您捉这只鸭子，是打算炖给孤吃吗？”

萧桃一愣，竹竿在半空停住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敢让堂堂北魏皇帝吃我煮的东西？想太多！”

她恨不得就请他吃毒药好吧！

“我不过就是……替御膳房抓点食材。”

趁着这点功夫，被拨得嘎嘎叫的鸭子扑棱了两下翅膀，成功逃进了水里。

萧桃看着池水。

“算了，饶你一命。”

她扔下竹竿，拍拍手站起身来。

“抓鸭子这事不提了，咱们聊点正事吧。”

吓不到人，只能直奔主题了。

“孤找公主，是为了婚事。”

拓跋辰微微挑眉：“公主是打算与孤聊什么？”

他还以为有些什么奇招，没想到对方只是用幼稚的手段来嘲弄自己罢了。

这其实是表示……

她已经没有其他法子了。

想到这里，被夜明珠事件搅合得各种烦躁的拓跋辰微微放心。

萧桃走近两步，仰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拓跋辰，本公主有个问题想问你。”

“讲。”

“作为北魏的皇帝，千里迢迢来咱们大梁，送个坏了的夜明珠诅咒我们，又点名让我去和亲？”

萧桃挑了挑眉：“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夜明珠不是孤的主意。”

他要使坏，也不可能拿两国的关系开这种玩笑。

拓跋辰静静看着她：“公主以为孤别有用心，那依公主之意，孤的用心又是什么？”

萧桃撇了撇嘴，撩撩自家头发。

“肯定是看上了我这个人了！我长得不说倾国倾城，那也是别有风情，对不对？”

拓跋辰差点被她逗笑：“公主的自信，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萧桃被怼得咬紧牙根，却毫无办法。

“拓跋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你到底怎么样才肯退婚？”

与此同时，长庆宫的回廊上，沈卓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熠的那些话。

那些话语像是钉子一样，一遍遍刺进他的脑海。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宫里的，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大人，您怎么了？”

沈卓抬起头，明夷正端着一个盘子站在前面，满脸疑惑。

“我……没事。”他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东宫那一番话，没有一句能说得出口。

明夷歪了歪头，显然不相信，但也没追问。

只是看着他魂不守舍地走进房间，忍不住嘟囔。

“沈大人这是怎么了？撞了邪似的……”

房间里，沈卓关上门，浑身脱力似的靠着门板缓缓坐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将头埋进双手间。

“怎么会这样……”

沈卓低声喃喃，眼里满是挣扎与茫然。

夜幕低垂，萧桃哼着小曲儿回到长庆宫。

步伐轻快，春风得意。

她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可圈可点，完美诠释了以一当百。

——虽然对方只有一个。

但九公主仍然非常自信的觉得自己赢得漂亮。

“哈哈，看他那副哑口无言的模样！活该，谁让他总是跟我过不去！”

萧桃一脸得意洋洋。

她完全没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放在心上。

反正输了脸的是拓跋辰，赢了面子的绝对是她！

“公主，这是发生了什么？”

明夷相当贴心地给萧桃斟茶。

萧桃当即拍着胸脯开始绘声绘色地吹牛。

“拓跋辰今日不是主动来找本公主么，那当然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