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312)
这真是个亘古难题呀!
纠结半天,九公主她最终摆出一副嫌弃兼虚弱的样子,摇摇头。
“不吃,闻着都想吐……拿走吧。”
“……是。”
侍卫没有多说,只是恭敬地行礼。
低头时却瞄到这位九公主袖口掉出一截子蜜饯糖纸。
他嘴角抽了抽。
看来这位公主还挺能吃。
“等等。”
萧桃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侍卫吩咐道:“本公主身子不适,你去把本公主的专属太医叫过来。”
就这样,鸡贼又爱搞事的九公主以“突发重病”为借口,开始了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完美计划(自以为是)。
“公主。”
沈卓一身青袍,肩上背着个药箱,掀起了帘子:“可是晕车了?”
萧桃披着厚重的嫁衣,斜靠在榻上,表情十分虚弱,声音也嗲得可以。
“沈太医,救命……我觉得我要不行了……”
她朝着沈卓挥舞手中的红绸带。
沈卓挑眉。
这一看就知道某人是在没病装病。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认认真真地上前搭脉。
不久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脉象平稳,公主您气色……嗯,比我还好,应是无碍。”
“胡说!”
萧桃一听,立刻瞪大眼睛,狡辩道:“我真的病了!你没看我脸色发白,双手发凉吗?”
说罢便强行将自己的手塞人怀里。
沈卓拉住她手,就看见她藏在袖子里的蜜饯糖纸掉了出来,叹了口气:“公主,依微臣看来,您脸色发白可能是今日日光太好,至于双手发凉……是因为您一直在吃冰镇果子吧?您若真的觉得身子不妥,可能是过度食用零嘴,需要消食。我劝您还是少用些罢。”
萧桃心虚地把袖子往后缩了缩,咳嗽一声:“身为大夫,你治病就治病,不要多嘴!”
沈卓看她一眼,几分无奈,几分调侃。
“行了,知道你没病,别演了。”
萧桃耷拉着小脸,一副委屈模样。
“那人家真的很想很想你啊!”她还刻意拖长了尾音。
九公主撒娇可是一绝。
沈卓被她这一招弄得哭笑不得。
只得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别闹了。你再嚎,别人还当我欺负了你呢。”
“就是你欺负我!”九公主当即无中生有。
“你都不给我吃蜜饯果子!父皇和太子都没你这么霸道的!”
“……”
沈卓大呼冤枉。
夜晚,歇脚的馆驿里灯火微弱,在走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萧桃半倚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块明夷给她准备好的小糕点,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这才是人生啊……”
她啃完一块,随手又抓了一块栗子酥。
整个人还往沈卓怀里蹭蹭。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桃和沈卓对视一眼,立刻警觉地坐直身子。
顺便将包着糕点的香帕一股脑塞在沈卓手上。
动作迅速得仿佛练过千百次。
沈卓:“……”
这他要怎么处理?
……只能是赶紧藏在她被子里。
匆忙中他还没忘了快速用袖子给九公主擦嘴。
“好痛!”
“对不起啊……”他一时情急就忘记了控制力道。
沈卓有点尴尬。
萧桃的嘴都红了。
……目光衔恨。
显然是已经记仇了!
此时,门被推开。
年轻的魏帝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神色一如往常的深邃。
“九公主,为何不与孤同享晚餐?”
萧桃脸上挂着一抹不自然的笑:“哎呀,驿站的饭菜我
吃不惯嘛,而且我身体也不太好。”
病弱人设必须要立起来!
说着,她又弱柳扶风般擦擦额头那虚假的汗。
“再说了,陛下日理万机,何必在意我这里的小事呢?”
拓跋辰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垂手站于床边的沈卓身上。
萧桃心虚地笑着,手已经摸上了镯子。
谁知道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
拓跋辰移开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萧桃。
“九公主可知孤为何一定要娶你吗?”
他显然也知道萧桃的小心思。
但他本就不是因为爱什么的才要娶她。
却又必须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现在已是出了城,这不安分的女人难保不会再给自己搞出一二三四五六件难办的事来。
萧桃没想到他居然有摊牌之意,随即故作轻松:“当然知道啊,为了联姻嘛。你也不用解释,我都懂的!”
若对方想说,那迟早都会说,自己犯不着求他什么。
死拓跋辰,想跟她玩心机,算计她,那就等着迎接她疾风骤雨的报复吧!
拓跋辰看向萧桃的眼中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公主,不管你心里如何想,这一路,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萧桃干笑两声:“我自然听从陛下安排!”
拓跋辰转身欲走,目光无意扫过桌上的蜜饯核儿上。
“那是什么?”
萧桃一惊,连忙用袖子掩嘴,更加卖力地假笑:“没什么,臣女方才身子不适,这是用过的药渣。”
“……”
沈卓无奈闭眼。
她就扯吧!
“哦?你用了什么药?”
依着他看,这女人比牛还结实!
拓跋辰显然不信,正要凑近。
沈卓上前几步,挡在二人中间,尴尬插话道:“陛下,这是九公主所服草药的残留物,恐怕……不宜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