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329)
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映衬得气氛越发压抑。
萧桃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那我父皇呢?他知道这件事吗?他怎么说?”
王玄清略微垂下眼:“我们没办法见到陛下。现在……我们甚至怀疑,他可能已经被太子软禁了,或者……”
话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瞥向萧桃,仿佛在斟酌着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萧桃歪着脑袋:“或者什么?”
王玄清没有接话。
萧桃倒是直接将他的猜想说出来了:你是说我父皇已经死了,萧熠秘不发丧?
沈卓:“小桃……”
“哎呀我没事。”萧桃摸摸下巴,有了推断。
“我觉得不至于吧。萧熠可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没道理不发丧的。要是我父皇真的嗝屁,他巴不得当天就放鞭炮庆祝呢!”
“所以大概率父皇还没死啦。”
大孝女如是道。
王玄清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你傻啊?”
萧桃毫不客气地回怼。
她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你爹还算是个帝党,对吧?但他被搞了,我父皇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太子和我父皇之间,很可能还存在着某种博弈关系。”
王玄清听得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但是啊,你也知道我父皇现在是指望不上了。”
萧桃冲王玄清挑了挑眉:“所以你才带着我小乙逃出来投奔我?”
闻言,明夷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用人带呢!再说了,谁投奔谁还不一定呢。”
“什么意思?”
萧桃不满意了。
“本公主哪有混得很差?”
“公主消消气。”
谢令辰凑上来:“这事儿也跟小爷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是凑个热闹。”
萧桃眯起眼:“谁问你了哦!”
她推开谢令辰凑过来的脸,叉腰。
“那怎么着?你们一个个都说不关自己事儿,这是专程来给我拜年么?”
没想到自己人缘还这么好哦?
“话说你怎么没被抓起来?”
萧桃的嘴巴往外喷面汤的同时还往外喷毒液。
“我是道士,严格来说,不属于王家人。”
王玄清神色如常,但话里话外总归是不能那么事不关己了。
萧桃盯着他,眸光终于变得意味深长。
这个或许正是当初萧熠选择王玄清做她夫婿的理由吧。
是王家人,又不是王家人。
她揣起小手,明知故问:“那你爹在朝廷的党羽呢?没帮你说话么?”
王玄清语气有些无奈:“公主既说是党羽,那当然是树倒猢狲散咯。”
“哎呀我本来也不想说得这么直接的啦。”
收到沈卓投递的“收敛
一点”的眼神,萧桃又撩撩发辫,顾左右而言他。
“那廷尉他们呢?你不是还帮过他?”
王玄清叹口气:“那是一码归一码啊。”
那是公事,这是私情。
萧桃沉思片刻,眸中多了一丝复杂:“好吧。那你这次来,是想让我帮王珣?可他们被关在京城天牢,我这远在北魏的,还一点权力也没有。”
虽然正在努力挖人墙角中。
“所以啊,本公主就算想帮忙,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萧桃两手一摊。
王玄清望她一眼:“公主帮不帮,我都不强求。”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不由攥紧了。
“只是司马璋……没想到,父亲这般的人也会错看人。”
第180章 奸诈的九公主
“这有什么的,谁都有走眼的时候。何况萧熠他这么阴险!”
萧桃瘪瘪嘴,脸上笑意逐渐收敛。
“……”
剩下几人默默无言。
这帐中,只有萧桃有资格这么说。
王玄清神色越来越凝重:“更离谱的是,司马璋他们还在民间组织了些奇怪的团体,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什么团体?”
萧桃皱了皱鼻子,有些警觉起来。
“又是什么邪教不成?”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王玄清摇了摇头,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疲惫。
“但听我爹的意思,是某种武装团体吧。”
“哦,杀手团体啊。”
萧桃轻轻哼了一声:“那不奇怪。不过……”
她顿了一顿,揣起胳膊斜睨王玄清:“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人呀!”
“这……”
王玄清沉默了一下,眼神垂落:“我……不否认。”
毕竟能身居高位的,哪能有什么清白。
一饭一水,皆是民脂民膏。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萧桃,语气十分落寞:“他们现在也都付出了代价。现在我大哥、二哥和父亲都被流放到边境,我一路跟随而来。父亲并没有让我想办法救他,只是嘱咐我,要将姨娘救出来。”
萧桃眨了眨眼睛,很是迷惑:“姨娘?”
谁啊?
“嗯,”王玄清捏捏眉心,一副头很痛的样子。
“父亲很爱重她。”
沈卓微微皱眉,想起个人来:“是不是那夜我见过的那个?”
王玄清点了点头:“正是。”
他嘴角动了动:“姨娘她亦被充入军中。”
“什么嘛……”
萧桃声音里透着些许不满。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还有你啊!”
她点点人。
“怎么不去救你娘啊?”
王玄清叹口气:“我娘和我爹在一块呢,虽然很辛苦,但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