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343)
“我记得是追封什么什么昭仪吧。哎呀,我父皇妃子那么多,那我哪里记得嘛。”
但就在下一刻,萧桃瞪大了眼睛。
九公主已经反应过来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宁。
“不是……你提她的意思是……她难道没死啊?裴若昭是萧熠的娘?后来到了王家成了庾夫人?”
此言一出,众人骚动,唯谢宁神情淡定,嘴角微勾。
“九公主果然聪慧。”
萧桃一听,立马挺直腰板,笑得开花。
“哎呀没错没错,本公主的确是智慧无双、才貌双绝、冠绝六宫——欸,不用太羡慕我哦。”
她一通自夸后,忽的一愣:“不对,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哦?”
众人无语:你也知道哦。
谢宁多少也有点被自恋的九公主无语到。
他重新将话题拉回来。
“当初,若昭与我,有婚约在身。”
“欸?”
萧桃拿手抵住自家脑壳儿:“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当初我父皇抢了你妻子咯??”
她顿了顿,转而又点点头:“……啧,虽然吧,听起来确实有点那种他会干出来的事。”
谢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为在场的众人讲述着这段陈年旧事。
“当时,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她病死了。那时,我远在边关,不能及时回京。太子年幼。后来,等我们想要调查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了。太子殿下调查到,裴昭仪被送出了宫。那件事非常蹊跷,我们一直都在暗中调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烛火上,脸色愈发阴沉。
“当初,若昭惊才绝艳,深得帝宠。但好景不长,王皇后对她产生了嫉妒和敌意。那个时候,皇后没有孩子。我们猜测,她早就想好要将太子过继到自己名下。因此不能留下若昭。为了达到目的,皇后想尽办法折磨她。”
萧桃忍不住插嘴:“所以……是皇后把她弄疯了?”
“是。可皇后低估了皇帝对她的感情。即便若昭疯了,皇帝也不愿意放走她。皇后无计可施,便再度建议,让她去自己哥哥王珣的府上‘静养’。实际上,那是一种囚禁。裴若昭此人就直接从京城消失了。”
谢宁的语气冷冽,萧桃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悄悄往沈卓那里靠了靠。
沈卓默默拍了拍人手,示意她别怕。
“从那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谢宁的眼中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
“裴若昭,这个名字成了太子和我的一个执念。”
“你们知道吧~”
萧桃微微挑眉,转头冲着一旁的沈卓和谢令辰介绍。
“这种换个身份的戏码,宫里多得是。”
九公主的语气里甚至带点骄傲。
这让二人有些无语。
她到底是在骄傲什么啊?
谢宁目光幽深,似乎并不在乎九公主的插科打诨。
“王皇后显然不会留若昭,她想让王珣亲自处理掉她。然而……”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顿,像是在嘲笑人。
“她大概永远不会想到,她那位哥哥,年轻时对这个女人也怀着同样的情愫。”
“哦?”
萧桃听到这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所以王珣青睐她,他不顾家族利益,把皇后的计划搅黄了?”
“正是如此。”
谢宁点了点头。
“现在想来,他将她藏于府中,名义上是静养,实际上是庇护。想必皇后当年也催促、威逼过,不知他是如何骗过皇后的。”
而裴若昭,就在这种隐秘又诡谲的庇护下,过了许多年。
萧桃双手环胸,啧啧感叹:“果然只有是宫里头才有这么复杂的感情戏。”
谢宁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淡淡道:“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她。”
王玄清双手握拳:“这就是你们对父亲下手的原因?”
“他们大概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错。”
萧桃对萧熠还是很了解的。
谢宁双手负在身后:“所以我是不可能把她交给王家人的。”
“哦——”
萧桃故意拖长语调。
她飞速思考着对策。
“可是你也要换个方向想嘛,她好歹是在王家平安待了好些年的呀。再说了,萧熠可是我父皇的儿子啊,他真的会对你毫无芥蒂?”
她开始刻意挑拨离间。
“若真如此,你为何不把人交给他?”
沈卓和谢令辰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九公主之心,可谓路人皆知啊。
“那又如何呢?”
谢宁唇角勾起一抹笑,反问道:“公主可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说,他总归也是若昭的孩子。”
萧桃被他堵得,只能故作夸张地挥手以缓解自己的尴尬:“所以,就算萧熠那个玩意儿要篡位,你也非要协助是吧?”
谢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事到如今,
九公主,您还是好好在军中视察吧。”
“什么?什么视察?”
萧桃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意味,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你你……你不会是要软禁我们吧?”
谢宁笑容更深了一分,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玩笑:“微臣怎敢?微臣只是想和九公主讨教一些大魏军队的布局罢了。”
萧桃听罢,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这……”
这话的确是她方才说的没错。
于是乎……
九公主只能瘫在一块软软的毯子上,四肢随意地伸展着,丝毫没有身为一国公主的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