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352)
这话一出口,他的心微妙地波动起来。
这样的猜测,无异于在他心中拨开了一道隐痛的伤疤。
那是一个与他血脉相连、却从未谋面的存在。
按太子的说法,长公主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可又因不知名的原因,将自己弃如敝履。
萧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复杂情绪,顿时敛起了戏谑,及时展示自己的母性光辉。
前提是——如果真的有。
“那个啥,如果我父皇真是你娘,那不是更好么?咱们就可以和她当面对质了!大不了,问个清清楚楚呗。”
她目光灼灼:“她没死,这可是好事,别伤心哦。”
沈卓也被那天真热情所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嗯……”
萧桃闻言,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对吧,我也觉得我说的超级有道理!”
她得意不过三秒,脸上的笑意又被疑惑取代:“那么……为什么……”
沈卓挑眉:“什么为什么?你是问,长公主为什么要扮作你的父皇?”
“不止这个。”
萧桃撩了撩浴桶的水:“再加上你说那个棺材里的尸体还是男的。”
“我还想问,如果真的是长公主,那为什么萧澜她要在真墓那里弄一个男尸来代替自己。你看那个墓穴,明明有那么多凶猛的机关,分明是为了让所有可能发现秘密的人通通死无葬身之地。可……为什么不用一个性别相同的尸体?戏都做到这份上了,这没那么难吧?”
沈卓的眼神微微一闪:“不可能是找不到。那么……会不会是因为觉得没人会发现?所以疏忽了?”
萧桃目光一转,语气更加笃定:“可是如果觉得没人会发现,那就不会设下机关这么谨慎了吧?所以……我觉得……会不会……”
她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
“会不会,那具男尸和她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比如……”
萧桃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向沈卓,似乎也是在期待对方说出自己的假设。
沈卓低声开口:“你是说,那具男尸是……”
他的话声音戛然而止。
萧桃轻轻叹了口气,耸肩说道:“我知道这么猜测好像是不太好哦。不过,现实就是……我真正的父皇他在哪里?”
沈卓忍不住
抬眼看她。
呃……她也知道这么胡乱猜测是不太好的哦?
“行啦!”
萧桃摆摆手:“我怎么猜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你还记得之前看的那个尸体究竟是有什么特征么?”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期盼地望着沈卓。
像是要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沈卓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尸体年约三十至三十五岁,男性,身高大约在七尺上下。然而,尸体存放太久,业已白骨化,我……”
“那死因呢?”萧桃追问。
“就是中毒这么简单?”
沈卓点点头:“死因很明确,是中毒。毒性发作时极其剧烈,从他全身骨殖变色这点来看,甚至不是慢性积累,而是一次性摄入过量毒药。”
“好!”
萧桃一拍浴桶,水花四溅,半桶水都快被她拍没了。
“那我父皇就是被现在的假父皇毒死的!”
她抬起头,一脸斗志昂扬:“咱们现在的问题就是证明我那假父皇是个女的!干吧!”
语气铿锵有力,宛如将军出征。
“哎呀你……”
又是一片浴水朝他泼来,直接浇了满脸。
沈卓有些无奈:“这一切不过是我们的推测罢了。”
“既然是推测就要进一步验证!”
萧桃无辜地看着他:“哎呀,你别愣着呀,过来!还有别总是擦背啊。你也给我擦一下前面。”
沈卓顿时僵住。
半晌,他摇摇头。
“……明夷姑娘是真的没说错。”
萧桃自己主动将翻了个面,一脸无辜:“说啥呢她?”
沈卓默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拿过浴巾,动作轻缓地给萧桃擦拭。
“她说呀……九公主完全是一个小流氓,只不过投身在了皇家,这才能作威作福。没办法呀,投胎技术好,估计也是在奈何桥里贿赂了孟婆。”
萧桃双目圆睁:“好啊!她个油嘴滑舌的!竟然把你都带坏了!等着啊!本公主要罚你们,狠~狠~的!”
沈卓语气中带点宠溺:“那……公主想要怎么罚?”
萧桃一扬下巴:“先罚你,罚你服侍本公主更衣!然后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沈卓叹了口气,拿了干净的衣服,将萧桃从浴桶里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便是抱着人走到床边,正准备将她放下。
小流氓九公主却突然抱紧了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哎呀,你去哪儿啊?不是说了要罚你。”
“啊?”
沈卓有些诧异:“……真罚啊?”
“当然!”萧桃笑得一脸花开。
“谁让你说我坏话的!”
“哎呀,就罚你服侍好本公主吧~”
她勾住沈卓的脖子往下拉。
沈卓好歹是稳住了身形,试图跟这不省心的讲道理:“公主……我们说到底还是没成亲呢。”
萧桃一听,不仅不恼,反而理直气壮。
“差不多了啊!你没听我和父皇说的时候,他也没反对吗?”
沈卓哭笑不得:“那你父皇毕竟也没当场同意不是。而且……明夷姑娘她——”
萧桃直接挥手打断:“行了别废话!小乙她超级有眼色的,怎么可能在这会儿回来打扰咱们。”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