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50)
陶夭自堆放货物的麻袋包边伸出一小片脸颊,偷窥不远处的码头。
等了一会儿,她耐心告罄,不由嘀咕:“是不是虚张声势呀?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线索啊!”
“你别急嘛……”沈卓刚想劝几句,陶夭的半个身子就又探出去了点。
“啊……”眼看着下一瞬就要斜摔出去现眼,沈卓下意识地伸手去挽她胳膊。
只听“咚咚咚——”几声响起,激起一地尘烟。
“你干嘛呀!”陶夭捂着自家脑袋,傻眼了。
他们藏身的几个麻包已若泰山倾,所有人的目光如今都齐齐集中在他们这旮沓了!
“咳咳咳……”沈卓感觉自己的肺疾又犯了。
他用力过猛,结果陶夭整个人就被惯性甩成了沙包,撞得掩护用的麻袋堆砰砰掉落。
“对不住……”沈卓没忘道歉。
“没控制住……”
“偷货物的贼!”
红手帮的人到底要蛮横些。
几个全身红通通的粗壮汉子就朝他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了。
“怎么办呀?”陶夭很有眼色,先是躲在沈卓身后,又拉拉一旁的王玄清袖子,想要将人扒拉到沈卓跟前,做他二人的挡箭牌。
王玄清不慌不忙,倒是也没反对陶夭的扒拉。
他随手捡起一根地上用来挑货物的竹竿,舞得行云流水,一下子抽翻了三四个混混。
边打还边摇头叹气。
才刚吃的饭呢,不适合立刻打架。
一阵劲风自后脖颈处袭来,王玄清不紧不慢地侧身躲开,手腕一扭,便将举刀的混混缴了械。
另一边,沈卓抡起旁边的一只木桶,“砰”地砸翻冲向陶夭的帮众。
“你没事吧?”
“我……”陶夭乖乖站在一旁。
她心中早有计较——反正有王玄清在,当是无碍。
便也不急着脚底抹油。
“你就站这啊!保护我!”她可是弱女子呢!
“呀——”陶夭趁着沈卓回身对敌时,赶紧蹲下。
她从发间拔下簪子,冷不丁地甩过去,精准击中一个混混的大腿。
“大哥,我们怎么办?”不远处,红手帮原本的对手——漕帮的老大哥有些怔楞。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呢?
他眯着眼,看向不远处正与红手帮战作一团的二男一女。
看打扮……是穷兄弟!
漕帮大哥略一思索,就朝一旁的小弟扬扬下巴。
“去帮帮他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自古不变。
混战中,也不是没有意外。
陶夭捡了一根船锚帮忙砸敌人,结果瞄偏了,想打的没打着,
“哇啊……”
“你怎么了?”沈卓被她的叫声吓得一激灵。
“我脚!”陶夭真的跳脚了。
她被自己扔出的锚砸到了!
气得她直接将锚给抛出去。
却正中一个红手帮大哥的脑袋。
为首的摸摸头上湿滑处,像是不可置信,愣了半晌才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看我做什么?”陶夭立刻指着沈卓:“他砸的!”
沈卓:“……”
不远处舟上,王玄清才刚一个翻身飞踢,结果落地时,踩到了陶夭随手扔出的船锚链条,使尽毕生功力,才稳住没栽进水里。
沈卓看着他们,忍住吐槽的冲动,只是一把扶住陶夭。
红手帮帮众见自家首领重伤,哪里还有恋战之心,且战且退。
王玄清顺手掏出几张黄符点燃,扔向天空,喊了一声:“雷公助我!”
他早打累了,试图装神弄鬼。
那符相当精准地落在码头吊货的绳子上。
麻绳应声而断,麻袋下雨一样砸来,众人吓得抱头鼠窜。
甚至还连累了漕帮的一些兄弟。
“抱歉……”王玄清摸摸脑袋,后知后觉。
他光顾着省力气,忘记还可能误伤友军了。
陶夭捡了几张掉落的黄符,煞有介事地塞到一个被砸到半瘫的混混怀里:“你看,天罚这不就来了吧?”
那人开始捂腰求饶。
“……”陶夭看看四周。
她发现,刚才自己跟踪那人早就趁乱不见了。
“我问你,你们这里的□□到底是哪里来的?”吓唬完人,陶夭心满意足,这才想起正事。
“什么?什么□□?”
也不知是装蒜,还是真的不知道,落单那红手帮的小弟有些呆滞。
“不说的话,小心我让他打你哦!”陶夭指指沈卓,威胁道。
“不不不……”混混连连摆手。
“姑娘,我实话同你说吧,你说的那什么□□,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一扛麻袋的。”
“现在这腰也断了,我还有一家妻儿老小要养啊!这……”他还在那里嚎叫,眼前却突然冒出了一贯钱。
“拿去治病吧。”
“你干什么呀!”陶夭扑过去想抢,却因脚伤蹦跶不了多远。
再加上那闪了腰的混混护食的动作堪比健康人,可想而知,陶夭的抢钱大作战失败了。
“疼疼疼!”陶夭拂开沈卓伸来的手。
这下好了,线索没找到,反而倒赔了好多,她的钱啊!
亏自己还省吃俭用,就为了把馒头钱给省出来!
陶夭瞅瞅沈卓,视线又在他荷包上定格。
……对待陌生人像春风一般温暖,对待自己人倒是正相反!
她开始闹脾气。
“我不要你扶我,我要你背我!”
想也知道,臭道士那么懒,根本不会愿意管她。
“……”
究竟是背人,还是抱人?
姑娘家身体柔软,怎么着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