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56)
“不是……”在场众人,不光是沈卓眼角微抽。
“男女有别。”
“那我用手捂住眼睛就好了嘛……”
陶夭以手捂眼,只是指缝宽得,快赶上眼睛宽了。
“好了,别闹。”
“好嘛,好嘛……”陶夭不情不愿地转过去,又朝着自家仇人——甄景行,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啦,被她这样全乎的美人惊呆了吧嘿~
陶夭完全没忘记自家户籍之仇。
那厢,沈卓已是将吴主簿身上遮蔽物尽数褪尽。
“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为溺水身亡。”
正当他准备卸下手套,结束验尸时,余光瞥见死者颈后有一处极浅的淤青。
“……”
沈卓眉头微皱,重新蹲下,用手指轻轻按压那处淤青,感受皮下的状况。
“记录,颈后发现可疑淤青,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大人……”他抬头,看向甄景行。
“能否取些醋来?”
“你要醋呀,柜台那就有!”陶夭指指门外。
她一早瞄过了,这浴场各种食物俱全。
不仅是姜汤,连酸黄瓜也有。
到底是哪来的客人喜欢这种小食啊?
难不成是配酒用的?
陶夭百思不得其解。
沈卓接过陶夭递来的醋,用白布蘸了少许,复轻轻擦拭死者颈后的淤青。
酸味在空中弥漫,他指下的淤青轮廓亦逐渐清晰,呈现出隐约的手指形状。
沈卓的目光变得锐利:“淤青位于颈后两侧,呈不对称分布,宽度……与成人手掌相近,边缘模糊,有轻微擦伤痕迹。这淤青……”他将自己的手比于吴主簿颈后,“基本符合被人从后方扼住颈部的特征,且施力者左手力度较大,导致左侧淤青略深于右侧。”
“啊?”陶夭奋笔疾书,顺带还在空中比划了下自家小手。
她写字的速度倒是比不上逃跑的速度。
“这淤青这么淡你也能看出来啊?”
沈卓不答,只是环视这雾气缭绕的澡堂:“记录,死者虽呈现溺死症状,但颈后淤青表明,其生前可能曾遭人扼颈,凶手或暴力强行将其摁入水中,致其溺毙。”
“这么说是有凶手咯?”陶夭收了笔,敛起自家裙裾,蹲到沈卓身边。
“不过,死者是吴主簿,倒也是有可能。”
“为何如此说?”不光是沈卓不解,全程围观的甄景行也开了金口。
因为县衙财政赤字的关系,最近他去州里借钱借得相当频繁,自然也认识这吴姓主簿。
“哎呀,你们想呀,他是管钱的,那难免就会有人因为纠纷什么的怀恨于心呀!”陶夭冲众人摇摇手指。
“有道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呀!”
“小心。”沈卓及时握住她手臂。
“哎呀,谢啦~”
陶夭显摆得起劲,一个不注意,被湿滑的地面溜了记,一小只都快窝在沈卓怀里了。
沈卓的脸有些烧,心跳也漏了拍。
她的脸正紧紧贴着他胸。
但又不好放开手。
“小陶,你能站起来么?”只能寄希望于对方。
“啊?哦……”饶是某个厚脸皮的姑娘,也觉得有点不太对。
毕竟他们只是假夫妻。
在地上搂搂抱抱什么的,不太好?
陶夭小手一挥,准备借个力。
沈卓:“……”
“啊……哈哈……”她边冲着人尬笑,边收回摁在对方胸前的手,只是一不小心,又摁在了尸体上。
“哇——”陶夭的淡定面具一下碎裂了。
尸体离了热汤,如今已降温不少,加上沾了水,又凉又滑。
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扶你起来。”沈卓已经不对她抱有希望了。
谁知,陶夭竟然拒绝了他的搀扶。
“咦?等等!你看那是什么?”她手脚并用爬向吴主簿的尸体。
第30章 他杀?意外?
陶夭注意到,死者右手小指指甲有一道新鲜的裂痕,指甲里头还有一些发红的粉末。
沈卓复又抬起死者手腕。
“右手小指指甲断裂,内有红色物体残留,这……”他拿剪子剪了吴主簿小指指甲。
沈卓正专注地用镊子夹起吴主簿右手小指的断甲,突然,一声尖锐的哭喊从身后传来。
“住手!你们在对我家夫君做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验尸房,身后跟着几个家仆。
妇人扑到尸体旁,一把推开沈卓的手。
“这位夫人,我正在验尸......”
沈卓夹起那片飞出去的断甲,重新放回证物罐中。
“验尸?”妇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和愤怒:“我家老爷素有心疾,如今不幸病死,你们还要糟践他的尸身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我家老爷只是个小吏,在衙门里也是勤勤恳恳,从前也受过谢大人褒奖,你们……你们怎敢如此欺他!”
她哭得声嘶力竭。
……想是家中顶梁柱突然离世,一时难以接受。
沈卓只能朝人拱手:“夫人节哀。验尸是为查明吴主簿死因。”
“查死因?”妇人冷笑一声,“剪我夫君的指甲,也是为了查死因?”
“夫人,主簿之死,并非心疾,极有可能是因谋杀。”沈卓沉声:“夫人,吴主簿死因蹊跷,这指甲中的红色残留物可能是重要线索。若不及时取证......”
“我都说了我家老爷是死于心疾!”妇人猛地站起身,冲着身后的家丁怒吼:“你们几个,把老爷的尸身抬回去!”
“是——”几个家仆上前就要抬人,沈卓只能挡在尸体前:“夫人且慢!此案未破,尸体不能......”他刚要同往常那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