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录(67)
也懒得和同窗们一同去游湖赏景。
他们总是在谈论春闱之事。
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些乌漆嘛黑的算计、中伤。
好好的同窗,如今只剩下了互相猜忌。
谢令辰便来此躲个清闲。
“哦……”陶夭眯眼,观察起谢令辰面目。
好像……是挺像那知州夫人崔氏。
总归是有些儒雅气质在身
上。
“那你继续画呗~”她丢下人,就进了房。
沈卓是在午饭时分回的房。
见到门口仍在作画的陌生人,也不多话,只是朝着谢令辰的方向点头致意。
推门进来,只见陶夭还在欣赏她的宝贝户籍文书。
虽然,有了钱以后,要买一个假的也不是不行。
但总归没有真的让人安心呀!
反正沈卓也是不可能去揭发自己的。
只要她装个柔弱,卖个惨什么的,他一准就会心软。
陶夭莫名自信。
呃……
陶夭用余光去瞄人。
沈卓进来,却不看自己。
房中的气氛还尴尬得很。
“沈卓,你还生我气呢?”陶夭这人的优点就是见风使舵,脸皮厚如城墙。
“我……没有。”沈卓摇头。
今日,在殓房中,他也是心不在焉的。
“那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了!”陶夭一巴掌拍在饭桌上。
这显然就是有问题嘛!
“我知道。我们是朋友,也不代表我们对所有事情的看法都需一致。”沈卓叹口气。
他知道,这么冷战不好,便在殓房中打了一上午腹稿。
“你昨夜所言,并无不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也一样犯了很多错。
“先前,没有去报官是我不对。”
“这次,我也不该要求你和我一同犯险。”
经历了那么多,他如何不知,人世间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只是,若以后你再发现什么紧要线索,一定要告知于我,可以么?”
“你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的。”
“……哦。”陶夭不以为意。
他说不连累,就能不连累么?
太天真了!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那昨夜的事就算翻篇了。
“沈卓,我问你啊,城东那家叫作得意楼的酒楼,你去过么?”
“得意楼,是本地有名的酒楼,口味清甜鲜新。”沈卓自然听过。
毕竟他也是个极爱点心的人。
而且,他也会花时间去研究祭祀用的糕饼。
“你提得意楼做什么?”沈卓不由挑眉。
“当然是想……去见识一番咯~”陶夭甩甩食指。
第36章 得意楼
沈卓摇摇头:“去得意楼的都是文人雅士,更有达官显贵,我们这般身份的人,是不能去的。”
“这有什么不能去的?”陶夭又将自家荷包袋子拍在桌上。
“达官显贵,哪里就是天生的?”她有钱了呀!底气当然爆棚。
“再说了,本朝皇帝也是起于微末,凭着军功,才能坐稳着江山。那前朝的贵族如今算什么,还不是……唔唔唔……”她疯狂拍着沈卓捂住自家嘴巴的手。
后者给了她个不可乱说的警告眼神,这才放开她。
“这会儿不知道避嫌了你?”
“小陶,切莫胡说。”
“不是我哪胡说了?”她这说的都是史书上白纸黑字记录的好吧?
“做什么呀!”窗外,谢令辰将自己的笔一丢。
刚刚那声女人的尖叫,害得他笔抖了一下。
画了一天的初春白梅图,就这样被毁了!
毁了啊!
谢令辰长叹一声,心中不由涌上些烦乱。
这衙门里也完全不得清净。
听方才那声音——正是今日被自己误认为厨娘的那女子。
他索性将笔一扔,人倚在门外花圃的栏杆上。
屋里头的女声还不绝于耳,谢令辰终于忍不住开口:“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说得风轻云淡,语调不疾不徐,声音却刚刚好。
陶夭在屋里头就能听着。
她顿时不乐意了,猛地推开门,声音带着几分恼火:“你叫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在别人家门口吵闹很不礼貌啊?”
“姑娘,你吵着我作画了。”
“画?”陶夭瞄到画架上那幅白梅图。
满幅的白梅疏影横斜,犹如初雪覆枝,清冷却不失生机。
梅花点点,墨色枝干错落,欺霜赛雪,将一点春意衬托得分外动人。
呦,这画还不错看么!
只是……原本宛如天成的画面上,却有一道横出的枝杈,从左下角向右上方延展,若一根不该存在的刺,破坏了梅林的疏密,像是画者在最后一刻仓促而为。
“好好的一幅画,就毁于你这个小女子的一声叫唤,真是可惜……可惜了!”谢令辰拿过一旁折扇。
“不就会画个画么?谁不会啊?”陶夭瘪瘪嘴。
初春时节还打扇,卖弄的什么风雅!
“本姑娘我呀,画得可比你强。”
“哦?”谢令辰平生最得意于自己的画技,如今竟被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看轻,心中恼意更甚。
“姑娘也善丹青?”
“那当然!和你比呀……那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陶夭口无遮拦。
“既如此,不如姑娘就同在下比试比试?”谢令辰自负于一手妙笔,连功名都看不上眼,此时自然是不肯放过。
“我……你等着!”
“姑娘莫不是怕了?”见陶夭就要回房,谢令辰折扇一扬,挡住她去路。
“你还不配本姑娘出手,我让我夫君和你比!等着啊!”陶夭气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