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149)
元家早早得知消息,老太傅元宬携着一家老少迎候在城门下。
上京虽距朔州千里,但他们也知晓,簪瑶能平安脱离险境,除了太子援手外,还少不了镇北王的鼎力相助。
况且昨日太子还特意派人告知他们,待镇北王入京后,定要万分重谢。
凝望许久,当视线中出现人影时,元宬便领着人急忙开道围涌上去。
“臣元宬拜见太子殿下,恭迎镇北王入京!”
谢清砚颔首,跃下马背,身后一行人也陆续下马,牵马而行。
檀禾和元簪瑶也随之走下马车,当看见心心念念的家人时,元簪瑶嘴巴一瘪,眼里难以自抑地滚出泪水,奔上前去。
周氏松开丈夫,紧紧抱住女儿,喜极而泣:“乖乖不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元净誉看着妻女,不禁鼻酸目热,潸然泪下。
元宬年纪大了,见此也甚为感怀,眼底有些发红,但到底没忘了正事。他看向太子身后的青年,见其容貌出众,身形颀长挺阔,到与其父褚寒嵊十分相似,想必也是个性情直率之人。
“久闻镇北王英名,战功煊赫,今日得见尊颜,果然气宇非凡。元宬还要拜谢王爷搭救舍孙女之性命,永生不忘大恩大德!”
字字郑重,句句诚恳。
褚渊被夸得心情激荡,但他自认为只是个粗人,忙作揖连说不敢当:“太傅言重了,顺手之事,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两人一来一回,在此互相推扬了许久。
见此一幕,谢清砚拉上檀禾,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走,我们先回东宫。”
檀禾一脸惘然:“那阿兄呢?”
“放心,元家会招待好他。”谢清砚握紧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檀禾看一眼被人围簇的兄长,安下心来,和谢清砚离开。
“诶!”
眼见着他一个不留神,谢清砚又将妹妹拐跑了,褚渊连忙跟后急声。
他试图跟上去,但元家人拥簇着他,实在是盛情难却。
褚渊没想到,这一家子人看上去谦谦有礼进退有礼,举止却简直是要将他就地架入元家去。
“王爷这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入舍下接风见礼。”
“是啊,我等做东,叫上随行亲卫扈从们一同赴宴!”
……
东宫也是一派欢乐的热闹气氛,火树银花,亮若白日。
临走时檀禾将小金小银留在了东宫,两小只嗅闻到主人的气味,立刻翘起尾钩,缠在她指尖上。
她欣慰地抚了抚它们。
盼到了檀禾回来,冯荣禄怎一个激动了得。
他连说她出门在外身形消瘦不少,回家了定要给补回来,随后便急切吩咐膳房,赶紧备好炙肉羹汤和糕饼。
檀禾掩不住笑意,然而眼圈却不知何时已经红了,潋滟泪珠掉入谢清砚心中。
他心咚地一跳,凝眸直直地看着她,指腹轻柔拭去泪水。
“阿禾,我们已经回家了,怎哭了?”
他问,声音温和。
檀禾眼睫颤动,泪却若滚珠,更多了。
她平复好情绪,伸臂搂住他,展颜一笑:“我只是太高兴了!从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身边会有你,有冯公公和簪瑶,有很多很多人……更不会想过,还能有亲生兄长!”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绽出夜空烟花般的惊喜美梦。
她抬手捏捏谢清砚的脸颊,确认不是梦后,吸了吸鼻子又开始乐呵呵地笑。
谢清砚亦是心潮起伏,方才心底涌出的担忧之情,因她明亮畅快的笑颜,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他又何尝不是。
他这辈子何其有幸,能和她在一起。
她恍若误入凡尘的神明,重赐他生命,赐他喜乐,赐他余生。
灯树上的蜡炬耀耀如银,映在了谢清砚温柔的眼底,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
“阿禾,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他们灵犀相契,灵魂相依,也会相伴一生。
第79章
太子要娶亲的消息,上京很快人尽皆知。
太子妃正是当初东宫里那位乌阗来的美人,也是镇北王胞妹。
此番与北临一战大捷,镇北王褚渊被仁宣帝召入京,这位镇守西北的宗王,手握重兵,原以为此次又会落得个诸如“大功不赏”“削爵改封”甚至“兔死狗烹”的前人下场。
却不曾想一朝紫宸易主,权力更迭。
储君虽未正式登基,但却已同新帝无异。
除去战功封赏外,太子另还与镇北王分剖信符,允其世袭罔替,代代相承。
剖符延世,此恩荣之盛,天下皆知。
于是,一时之间,这位功劳显赫的王爷开始时不时被人围堵,争相延揽。
褚渊持身以正,除道贺妹妹与太子大婚之喜的外
,一律避而远之。
在到上京的第三日,他在元家附近的永崇坊置办了府宅,准备抬放为檀禾精心备置的嫁妆。
此宅原为前朝一位亲王开府所置,位置殊胜,后没落衰败被房牙经手,但也一直都有营造修。因此,瞧上去依然如刚建成的一样。
这两日里永崇坊也是熙熙攘攘观者如市。
先是整整十数车的绫罗绸缎在前打头阵,接着,一担接一担的嫁妆抬进褚家,光看箱笼覆盖的红绸,就知这准备的嫁妆有多丰厚阔绰。
观礼的坊民们看得眼都花了,跟后数着:“一百零五、一百零六……”粗略数去,竟有百担之多,这声势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后是太子执雁,亲自登门纳征,身后红绸盖着的聘礼担子队伍从东宫一路排至永崇坊,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