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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为心(20)

作者:温柿 阅读记录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接触过这般直来直去又热情如火的人。

黄雀笑着安慰她:“她是殿下的表妹,唤作元簪瑶,这玉扣算是嗯……她的见面礼。”

若问她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当初元簪瑶也送了她一个。

元簪瑶也算是上京贵女中的一股脱俗清流了,随心所欲,见着合眼缘的便送人她亲手刻的玉雕,也自有她的一套交友方式。

黄雀笃定道:“过不了几日,她还会来找女郎的。”

提到元簪瑶,就不得说她身后的元家。

元家正是太子母家。

曾几何时,元家也当属大周第一世家贵族,世代文武

兼重,先帝在时更是荣宠盛极,大房武至大将军,手握重兵,二房官拜太傅,位极人臣。

之后,先帝驾鹤西去,仁宣帝登基,元家大房又出了个皇后,那时真是光彩生门楣。

可元家于皇帝而言,是上位的阶石也是独揽大权的阻碍。

仁宣帝对元家所拥有的势力极为忌惮,之后的几年里,不断施压打击,直至那年北临进犯,元大将军战死于沙场,皇帝重揽兵权,元家开始渐渐没落。

再之后,便是元后仙逝。

元家这些年是越发谨小慎微,二房也急流勇退,只在朝中领了个清闲职。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元家再怎么说,也比上京大多数世家要殷实。

元簪瑶又到了适婚年龄,是以说亲之人踏破了元家门槛。

偏偏元簪瑶鬼点子也多。

每每这时,她便装模作样来东宫门口晃悠一圈,借太子名声吓走那群人。

久而久之,也没多少人再敢登门求娶。

……

檀禾有几日没给太子问诊切脉了,他这些时日似乎是很忙,总不见人影。

东宫里其他人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她来到这东宫已有近一月时间。

这夜临睡前,檀禾刚躺下,鼻尖便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对这些气味极其敏感。

檀禾眉心轻蹙了一下,迟疑地起身,循着味往外间走去,正见黄雀咬开一个精巧的瓷瓶口。

烛火下,伶俐清瘦的少女面色有些苍白,她的右手掌心正在汩汩流血。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黄雀抬眼看去,帷帘处赫然站了个人,她倒药的手生生一顿。

女郎正静静地看着她。

黄雀露出一个十分歉然的笑:“对不住女郎,吵醒你了。”

今晚执行任务时,她的掌心不慎被剑划破,女郎给的药又忘了随身带着,只能回来处理。

黄雀知道她向来睡得早,晚上睡不好白日里会精神不振,还得补上。

“无事。”檀禾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我还没睡下。”

说罢,她取来清水和几束干净布条,小心翼翼地开始给黄雀处理伤口。

她没问黄雀是为何而伤的。

刀剑眼里摸爬打滚的,黄雀对流血早已见惯了。

她忍不住道:“女郎不妨事的,奴婢这点口子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黄雀心底还是不由得涌出一股感激之情。

檀禾郑重其事:“好了,还是包扎一下好得快,记得别沾水。”

黄雀满口应下。

今夜适逢二皇子与他那一众姬妾游湖泛舟,临江上靡丽曲调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此时若不回赠那次的雨夜刺杀,怎对得起二皇子苦心忍耐那么久?

只是可惜了,他们没能挑破二皇子的喉咙。

翌日,天光明媚。

正值午时。

曲廊下,黄雀撸起袖子,将手怼到朱鹮面前,得瑟道:“瞧见没,女郎半夜起来亲手给我包扎的。”

朱鹮瞥了眼移开视线,有些无言:“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天都快说八百遍了。”

“呵,我不过才与几人说过,到了你嘴里便成了八百遍,你就是酸得慌。”黄雀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道。

“你若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法子。”

两人走开几步,你一嘴我一嘴,夹枪带棒地还击回去。

影卫里除了她和朱鹮话多,其他几个都是锯嘴葫芦,闷声不响,没意思得很。

拐角处正撞上一人,一身雪青衣袍,身形看上去格外颀长挺拔,通身清贵沉敛,不怒自威。

黄雀与朱鹮一顿,站至一侧,立即正色道:“参见殿下。”

谢清砚垂着眼面庞冷峻,视线无意落在黄雀的手上。

气氛陡然一静,一阵莫名心虚爬上黄雀心头,她悄无声息地收起那只伤手。

心里暗暗道,也不知方才那番话被殿下听到了多少。

谢清砚没说什么,自他俩身前径直走过。

黄雀长长舒了一口气,见殿下好似是往药阁方向去,疑声询问:“殿下是要去药阁?”

谢清砚低低地嗯声。

黄雀念及于此,跟后自顾说了句:“女郎这会儿应当还在午歇呢。”

回廊蜿蜒曲折,绿意环绕,尽头通往一处毫不起眼的僻静殿宇。

谢清砚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能看见藤椅上躺睡一人,薄毯下隆起一片小小的弧度。

浓云般的黑发堆叠在颈间,极致的黑更衬得面白脸嫩,长睫微翘,阖眼睡得正甜。

远山雨雾般的竹青色纱帛软缎裹着纤细身段,身上镀了层暖黄光晕,柔软而明净。

搭在她腰间的薄毯半垂至地上,谢清砚眉头微皱,走上前,随手捡起盖在她身上。

一旁的石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那两只蝎子正不知抱着什么药草在啃,或许是察觉到有生人气息靠近,一瞬间,竟双双直挺挺倒向一侧开始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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