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181)
明首辅道:“其实我说这事也没这么难办,要么就夫妻两人好好过下去,叫那些人无话可说,真过不下去那无非就是和离,否则这样牵扯不清,没有今日之事,往后也迟早会出现别的事。”
只要肯去解决,那就一定有解决之法,就怕是拖着不想解决。
明首辅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长舟多少也是我在内阁一起带着的。”
谢修看着他,真心实意道:“多谢了。”
后者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客气了。”
明首辅虽然爱使唤谢临序,但出了事也是真会帮忙。
只是,今日的这些事,唯一能解决的也就是谢临序自己了,就算是其他的人再去给他擦屁股,可下一次呢,难道这事就拖一辈子吗?
*
谢修晚上归家后就去找了谢临序,谢临序显然也是有被那些事情影响到,脸上难得能够看到憔悴,连带着青茬也生出不少。
谢临序在清荷院待着,谢修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和守原吩咐着什么。
见谢修来了,他愣了一瞬,却很快又错开了视线,说完了事情就挥退了守原。
谢修坐到他的对面,问他:“你都是和他说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谢临序回他。
谢修还不知道他吗,他说:“现在这种情形,你也该猜到,李家他们大概就是想要用你的事情转移重点,叫人想不到他丁忧的事。”
“我知道,没关系。”谢临序道:“可以解决的,没有不能解决的事,这件事情会过去的。”
谢修道:“已经牵扯太多了,李家他们不可能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拿谢家过去挡刀就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你觉得他们可能会轻易放过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谢临序,你还不明白吗,那李家现下攀附上了二皇子,不会那么轻易就饶过这件事的。还有钱家,你还记得你那日在钱家闹的事?他们现在巴不得也去将这件事搅大,在旁边就等着落井下石,巴不得你死呢。”
亲痛仇快,那些人都盼着谢家出事,都盼着他们倒霉。
谢临序说:“我知道。”
他都知道。
他知道?他既知道,那现在到底是还在坚持什么东西,谢修道:“不体面,这件事情本来就不体面,你的声名现在也不好听了,再拖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叫你们两个人更难堪。你就算是让守原去把全京城人的嘴巴都堵上,那也没有用。”
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吗?难道说不知道事情到这种地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起不到一点作用吗。
谢临序道:“全都是在胡说八道罢了,这些都只是一些没根据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父亲不用担心,我可以处理好的。”
那些话都只是假话,事实并非如此。
“假话吗?”谢修道:“真话假话谁又会在意?”
巴掌不打到自己的脸上就不知道疼。
现在他和宋醒月的处境也一模一样了,只是当初宋醒月听的那些难听的话可比他多多了,她当初的处境比现在还要糟糕,现在只是这样他就接受不了吗?
谢修道:“若你连这都接受不了,还是早些分开最好,你这样继续下去,最后受伤的不只是你们自己。这件事情其实不难解决,要么你们两人和好如初,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只是我看你们这种状态,怕是很难做到。李家不难对付,可这次解决了呢,以后呢?又要有无数次这样的时候,没有意思。这事,是你牵连了她,所以我说,你们最好不过分开。”
最好不过分开。
挺微妙的这句话。
牵连这两个字,更微妙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痛苦,宋醒月也会被他牵连着痛苦。
是说她本不该痛苦,却因他而痛苦。
谢临序回过味来,脸色也因这句话变得极度难忍。
谢修也不再看下去,只道:“这件事情不容再拖,明日你也不用去衙门了,我就让小月过来,你们自己说。”
他看着他说:“好好说,不要吵。长舟,我相信你,你知道怎么选对你们两人都好。”
第63章
翌日清晨,是个阴雨天,天从一早上就笼了一片阴雨,见不得一丝阳光。
夏日的雨天有些许沉闷,从晨时起就是散不掉的闷热。
不知是因为那日在马球场上从马上摔了一跤下来,被季简昀砸了下脑袋,又或许是被那些事情烦到的缘故,谢临序这些天,头都一直疼得慌。
一直到今早起身,坐在床上缓了一会,谢临序终于起了身。
宋醒月其实已经搬出去很久了,可谢临序起身时,却总是没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开始梳洗穿衣,坐在镜前,却发现额前的那伤口还是没有好。
有点丑。
谢临序抿唇不再看,起身走到窗边,去看那盆红月季。
那盆月季已渐渐开始委顿,一日不如一日,先前宋醒月在时好像也并没有枯的这样厉害,这些天他分明已经好好浇花,可也丝毫不见喜人长势。
谢临序不知道是前些时日月季就已枯萎,还是说宋醒月走之后才开始枯萎。
他没有关注那些,他以为那花很长命,不会死。
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用早膳了。
他就这样站在窗边,站了好一会。
这一整天都没有什么日光,天上一直是雾蒙蒙黑沉沉一片,一直到了申时,临近傍晚时候,宋醒月才终于来了这里。
已经快落了一整日的雨。
宋醒月到了屋子里头,带着一身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