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214)
她很厉害,她果然是会养花一些。
谢临序从前以为“逐月一开寒暑不改”,他以为这花坚韧,很好养活,可是宋醒月说,这世上没有什么花草是好养活的,不精心对待,再好养活的花那都是会死掉的。
他听着宋醒月给她的叮嘱去浇水,听着她的吩咐去养花,不知道她什么会再回来,只是知道,养活
月季的重任在他,不在她。
听到卫时璟过来,谢临序眉心下意识蹙起,见他在那里说着担心的话,他却是连听都有些不想听。
谢临序回想起从前的一切,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被卫时璟推着走。
他让守原派人去问过,他离开京城去追宋醒月的那一天,卫时璟在傍晚的时候去了道观那边找他。
还好他不算太蠢,还好他在最后一次,用不着他提醒,不然,发生的后果,他承受不了。
卫时璟知道他看重什么,可最后却还是利用这一点,来完成自己的筹谋。
那天,报官告发他杀了钱高誉的人,怕就是他。
那些事情最后兜兜转转回了京城,落到了景宁帝面前,于是,景宁帝一场大病,倒下不起。
谢临序没有理会卫时璟的担心,他看着他,冷冷问道:“那天你去和李尚书说了什么?”
李尚书。
他定了罪后,卫时璟单独在夜里找过他,他们那天是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嘛。”卫时璟笑道:“我只是和他说,他应该去为太傅守孝的,若是他孝顺一点,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的。”
只要他乖乖离开京城,只要他后来不做出那些事情,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就非要不听话,能够怪谁呢。
“是你。”
当初对付李家的事,也有他的手笔,他说为何那些事情为何就能如此顺利,那是因为他也在背后推动。
卫时璟仍旧是笑眯眯的,他说:“表哥,分明是我们配合绝佳。”
谢临序看着他,眉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蹙了起来。
他说:“是因为不想被太傅的名声裹挟,知道李家不可亲近久交,他们背叛你而投奔二皇子,可你又怕对李家动手,落得一个不敬师长的名声,到了最后,怕多生事端,直接借机除掉他们。”
是这样吧。
没猜错的话,是这样吧。
卫时璟听到这些话,眼中笑意也渐渐退下去了一些,他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事,表哥翻来覆去说,也好没意思啊。”
是承认了。
承认这件事情,承认了以前所有的事。
谢临序牵了牵嘴角,说:“殿下很聪慧。”
卫时璟本来还以为谢临序会就这件事情纠缠,再去就以前的事情多做解释,那会很麻烦,没想到谢临序只是说了那句话,就什么都没再问再说。
卫时璟道:“表哥,别这样看我嘛,我会伤心,过去的事就过去吧,父皇这些天状况很不好,我要侍疾,怕不能多来了,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谢临序紧盯着卫时璟,最后什么都没再说。
如果是从前,谢临序就问他,他会生气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演戏演到这种地步,有意思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和他坐一起读书的时候?先太子死的时候?还是皇后死的时候?
可是现在。
没有什么好问的,甚至连说都不想多说。
事情已成定局,说再多又有何用。
他喊住了他,问道:“你会对钱家动手吗?”
钱家。
从前是景宁帝的人,当然,现在不是了。
他自然不会重用他,因为当初孙平一事,群臣也不喜欢他。
卫时璟说:“你想我动手吗?表哥?”
钱家不会让钱高誉白死,谢临序怕他们又和钱高誉一样,背地里做手脚,所以,不能让他们长留。
谢临序默然无言,卫时璟却懂他的意思,他看着他道:“那你可不许生我的气喽。”
谢临序问他:“我能生殿下的气吗?”
“现在来看,不太能。”卫时璟笑:“我没做过什么害表哥的事,我一直在帮表哥啊,不太明白,表哥为什么要生我的气。不过,这都不重要,钱家你也不想让他们久留,不是吗?”
他叹了口气,说:“表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你知道的啊,皇兄当初是怎么死的,你说说我怎么能放的下呢?可是,我会比父皇做得好,辅佐我,难道不比辅佐父皇有前途吗?”
谢临序不欲再和他多说,只道:“殿下慢走。”
卫时璟无所谓他的态度,自顾自道:“表哥,那我走喽。”
*
天气在一点点转凉,空气之中秋意正浓。
谢临序这些天养完病后就去重新上值,至于道观,自然是因景宁帝病重而停工,钱不为任职刑部尚书,前些年间没少收受底下官员的贿赂,这些事情不知是被谁弄了出来,加上先前他折磨死孙平一事,这事持续发酵,钱不为最后自己也入了狱,被人检举,关入都察院。
秋天的风慢慢布满了整个京城,锦春堂中摆上了芒草、桂花、木槿等等。
花肆重新开了门,生意虽不如最开始那会,可也比先前被人刻意针对那会好了太多,桂岭桂晴两兄妹仍在店里做活,先前招来的那些掌柜、伙计听到锦春堂重新开了之后,也都很高兴,看到宋醒月没再因为那件事情伤心,也都松了口气,铺子里头的气氛,再无先前沉闷。
唯一有变的是,谢临序来的频繁了。
工部不用再修道观,他的日子也跟着闲了一些下来,偶尔会来铺子里面,不算特别频繁,不算特别烦人,只是同先前相比,勤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