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180)
闻言本尼迪克特简单地做了个七清礼:“女神大人,一点小兴趣。”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想对祂撒谎。
他对维菲娅凯斯利的的确确只是一点点小兴趣,一个在他枯燥无味的人生里,黯淡无光的世界中,忽然出现足以吸引到他目光的微小光亮。
也只是吸引到他的目光而已。
并不是所有的光亮都是太阳,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追逐光。
就像鲁吉恩那个蠢货一样,因为一只伸出来的手,就将他视为太阳,将他奉作一切。
怎么能把人当救命稻草呢?
女神像许久没有再传出声音,本尼迪克特也保持着低头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再次浮现声响。
“想做什么,就去做。”
声音消失在他的脑海中,多出一个微小的细光,是祂离开的提示。
青年垂着头波澜不惊的眸光终于有了变化,他朝着女神像做了个七清礼,转身拿起一旁的牧杖。
握着牧杖的手微动,雪鸢兰牧杖生出数条细白丝线,却是往他自己的身上去,一圈圈将他围绕。
身后的女神像在蜡烛的烛光下,散发着圣洁的金色光芒。
丝线一点点消弭,本尼迪克特没有去确认自己的身体在丝线的消失后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他多少是能感觉到在自己体内多年的,改变性别的魔法已经消失。
雌雄莫辨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地推开银门。
不,是她。
第106章 [眼睛]
约科村的白天比黑夜还要寂寥。
空气中血的腥气,在成片的墓碑上无孔不入。
维菲娅安静地站在墓碑前,盯着上面“汉娜”两个字发呆。
冷风钻进她的领口,她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来人与她并肩,垂眼看着墓碑前面几颗做工精细的糖果。
“谢谢您,侯爵大人。”
维菲娅眸光微微一动,这才转头,看向来人,凯哈坎的伤经由杰万琳已经完全医治好,他被莱狄夏强制休息了一晚上,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
维菲娅移开目光,重新放回墓碑。
就在凯哈坎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只听到她轻轻的声音,分不清情绪:“我没有救下他们。”
所以,不要谢我。
他一下顿住,只觉有什么东西,自里到外,狠狠地把他震了一下,他低下头,不知怎么回事,又突然想起她毫不犹豫杀死自己的模样,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她。
她还是那个模样,冷静,看不出情绪,难怪团长大人会欣赏她。
“侯爵大人,谢谢您救下我和利未。”他郑重地说道,约科村的悲剧不应该影响到她,平心而论,这是属于海赫夫公爵领该自己解决的事,身为其他地区的领主,她为海赫夫公爵领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维菲娅没有回应他,依然发着呆,脑子却不由自主地思索着本尼迪克特的事情。
身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她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他。
她心底无比清楚,就算有,本尼迪克特也会有自己的退路。
她不禁有些烦躁,她的眸光在汉娜的墓碑上又停留许久,冷风吹得她的脸颊发红。
她轻轻垂下眼,暗暗舒了口气,是她着急了,以教皇的地位,没有那么容易。
还有一个麻烦,雷洛德。她不清楚本尼迪克特具体是怎么和他做的交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雷洛德这个人随心所欲,这一世他对自己有着前所未有的执着。
妮芙,也和他们走到一起,她能猜出妮芙的目的,和[维菲娅]有关。
想到这里,她的眸光黯淡下来,[维菲娅],如湖光微漾,轻柔地点点轻抚这个名字。
墓碑上“汉娜”两个字不知为何,完全不同的五个字忽然无限重合,上面的字在一片模糊中,变成了[维菲娅]。
冰冷的墓碑上,刻着[维菲娅]。
她的心猛地一沉,呼吸刹那间变得更加沉重,苍白的指尖微动,一点点上前,抚向墓碑。
不会的。
是错觉。
曾经,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维菲娅]已经不见的人,现在,多了一个妮芙。
“笨。”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无奈,她的指尖不可见地一颤。
她的冲动要她呼唤,理智又在瞬间扯回,只是一点幻听。
粗粝的感触拉回她的思绪,墓碑上的字,是“汉娜”。
是啊,[维菲娅],我很笨。
我会继续往前走,但在这之前,让我稍微难过一会儿,就一会儿。
凯哈坎站在一旁,见她忽然抚摸汉娜的墓碑,这位凯斯利侯爵哪怕是缅怀,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其它情绪。
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逼疯。
想了想,他斟酌着开口:“汉娜和村里的孩子们都相处得很好,就是好胜心强,她每次和孩子们打雪仗,下手会没有轻重。”顿了顿,“和我小时候很像,每次看到她,就好像看到自己一样。”
维菲娅早已收回自己的手,重新站在一边,听他提起汉娜,张开嘴要说什么,脑海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浮现本尼迪克特那双浅紫色的眼睛。
他不经意露出的情绪,极其细微。
啊。她的睫毛微颤,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脏却是加快,震得她的脑袋也砰砰作响。
就好像看到自己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他在看自己,在透过她,看自己。
不要小看任何微小的细节,你要抓住,把所有的微小织成一条网,瞄准他们的要害,看准他们的细小破绽,给他们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