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没有丝毫在意他的动作，径直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加倍的痛意在巴里身上蔓延，直直割裂他的神经，几近昏厥。

阿诺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布料，直接塞进他的嘴里，又是几声“咔嚓”，只剩下他的呜咽声，和几近扩散的瞳孔，因为疼痛带来的泪水流满面。

确定他不会有任何反抗，不会伤到维菲娅的可能后，他稍微后退一步。

没有人说话，就连驱赶平民的士兵们，也被这一幕震住，没有动弹。

比利猛地一颤，意识到什么，望向一步步上前的维菲娅。

瞳孔的赤红在他眼前蔓延，是彻骨的冰冷。

“眼睛不要，可以挖了吧。”

她站在巴里面前，斜视着比利，像是在询问他这位上司，她可不可以对他的手下动手，手里却是直接拔出巴里腿上的剑。

“不……”

“噗嗤。”长剑进入眼眶，带出一片血腥。

维菲娅眸光淡然，重新望向比利：“你说什么？”

巴里的绝望呜咽声冲击着比利的大脑，震荡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模样实在是惨烈。

卡哈伦眨了眨眼，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的雷霆手段，但这一次，是他真正见她动手，为什么他之前会产生*她是个柔弱贵族小姐的错觉。

他瞄了一眼伊西多尔，肯定是他的错。

奥莎和伊西多尔安安静静地看着维菲娅自己处理一切。

在他们身后的诺丝睫毛颤动，她死死盯着维菲娅的一举一动，心脏的狂跳，只有她自己知道。

比利颤抖着唇，耳边又是一阵盔甲的碰撞声从远处传来。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很快包围这里，见到巴里惨状的他们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比利看清他们的装束，是皇家骑士团，一颗心稍稍放下来，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为首的那位年轻骑士，骑士团团长唐穆尔。

唐没有理会比利殷切的目光，他大步上前，朝着维菲娅开口：“请您……”

“噗嗤。”

在他的眼前，又是一剑。

第113章 国王的恐惧

唐目光沉沉。

只见女孩低头喃喃道：“不会说话,舌头也可以不要。”

她转过头望向为首的骑士，天真地笑问：“对吧？”

唐一怔，周围的声音似乎远去,只剩下她的笑容。

一个眼睛都带着笑意的笑，却实在不温柔。

她手中的长剑在滴血,瞳孔比鲜血还要浓艳,里面盛满了笑,是冰冷、玩味。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眼睛,他竟有一瞬间想在里面看见自己的身影。

脚不由得迈半步，他突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步,掩下眼中的疑惑。

他稍稍抬起眼，却是有些不敢看她。

他的所有动作都极为微小,维菲娅还是看清了,他的表现在她看来太过经典。

这位骑士，似乎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她不禁回想,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哦对，她戳瞎了巴里的眼睛。

想到这里她的面色浮上淡淡的一言难尽，转瞬即逝。

阿诺德明了她话里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拿掉巴里口中的布料，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割了他的舌头。

唐瞄了一眼,才重新将目光放回维菲娅身上，这会才坦荡不少：“侯爵大人，我是皇家骑士团团长唐穆尔，这件事应该由我们处理。”

维菲娅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是在说，她一个别国贵族，不应该随意定下他们本国人的生死，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她一字一句地开口：“他有罪。”

阿诺德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手帕，递给维菲娅。

她接过后仔细地擦拭伊西多尔的长剑，没再看唐。

周围一片安静，不知是因为皇室方面对女侯爵身份的承认，还是她随意的一句“他有罪”。

四周最后一个平民终于被驱赶出这里，最后一个女人终于呆愣地，在离开之前，又看了一眼大街的中央。

诺丝极力地压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心跳，心跳，跳得太快了，她的唇蠕了蠕，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她只听到了快出跳出胸腔，快要震得自己浑身发麻的心跳。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女人杀死男人，可以说，他有罪。

他有罪，他有罪，他有罪。

他们有罪，而不是她们，本就该死。

“哦，对。”维菲娅将擦干净的剑递给阿诺德，冲着唐开口，“找个医师给他看看，别让他真死了。”

她说得太过风轻云淡，比利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匆匆瞥了一眼巴里，他那个样子，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也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看着她缓缓勾起的笑，唐没有反驳一个动作示意将巴里带走。

还好，还好，比利止不住地庆幸，还好有巴里这个蠢货在，说不定从今天开始难过的就是他。

奥莎回头看了一眼诺丝，开口：“穆尔团长，国王陛下应该接到了帝国来信。”

穆尔闻言看向她，行礼：“是的，奥莎小姐，国王陛下命令我，请您……”他转头向维菲娅的位置，“和侯爵大人，前往帕迪察王宫。”

……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一个吟游诗人握着里拉琴，翠绿的瞳孔记录下了这个故事。

──

帕迪察王宫。

艾乌莉特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前往议政宫，平淡无波的眼眸缓缓向前，奇怪，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