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246)
这是第二个杀死他的机会。
多年的监视工作,她怎么会看不出这点文字游戏,活着走出暗室,那走出暗室后呢?
她会做到。
她会做得很好。
没有防御的匕首深深扎进她的胸口,她忍不住闷哼,却依然没有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她不断地用力,必须在这里杀死他!
雷洛德笑容凝固,瞪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容易就被得手,他刹那间往后一挪,怎料妮芙顺着他一起重新进入暗室。
呼吸渐渐失去,眼前是一重又一重的黑影。
啊,像上辈子一样,临死前的感觉,雷洛德心中生起暴怒,一个奴仆!是怎么敢杀他的!
只有维菲娅……只有维菲娅才可以对他这么做!
此刻他竟不管不顾,拼着最后的力气,抽出扎在她身上的匕首,一把捅进她的肚子!
也用完了他的全部力气。
“嘭。”
妮芙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雷洛德瘫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她捂着肚子里汩汩流下的血,几个踉跄扶住不算粗糙的墙壁,抵着墙面滑下来。
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胸口的洞像被贯穿,风在前后漏。
那天,她听到教皇和女神的谈话,小姐也在这里,无论为什么她会听到,她都不敢赌。
她只知道,不能让教堂的兵力过去支援。
她只知道,那个叫雷洛德的人,对小姐的执着,他的存在,会威胁到小姐。
还有……
她提着一口气,死死盯着雷洛德还有起伏的胸口,直到他在身下的一滩血液里,彻底失去呼吸。
放下心的妮芙又滑落下去一点,她只觉自己眼皮不断地想要往下掉,空气在失去。
就连身上那两个洞带来的剧痛,也在浑身的渐渐冰冷中,痛意稍减。
棕瞳逐渐黯淡,哀伤弥漫,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个人……
她的小姐。
那个在她枯燥无味且灰暗的人生里,尤为重要的人。
小姐……
对不起……
这应该是我为您……
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逐渐无神的眼睛里,她拼尽全力想要睁开,她还听到了一件事,她想要告诉小姐,她还想要告诉小姐。
我没有背叛。
我想为小姐做点什么。
不知是因为临死前的记忆变得清晰,还是本就在记忆里抹不去,在地下室的那一幕幕,维菲娅的每个动作,每个细微的表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每次回想、回忆,犹如凌迟。
小姐那天很难过……
脸颊有温热淌过。
好奇怪,明明都快死了,明明心脏没有受到伤害,怎么会这么痛?
微弱的呼吸也在溜走,身体试图挽回,又不得不排斥。
小姐……
小姐……
小姐……
大脑在无意识地呼喊,呼喊一个不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我想见您……
您会来吗?
您会原谅我吗?
妮芙知道,她的疑问都是徒劳,她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小姐。
您不会来的。
我背叛了您。
我伤害了您。
可我……
还是想见您……
眼前终于再次模糊,这一次,她无法挣扎,眼瞳失去光亮,眼皮为她覆上黑暗。
“真可怜。”稚嫩的女童声清晰地响在寂静的暗室中。
“阿温,走近一点。”沉稳的脚步渐近。
妮芙已经无法思考,她现在最后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快要接近于无的生命,步入寒冬的冰冷,就连疼痛也在消弭。
面容天真的孩童赞叹道:“真是一场聪明的战斗。”
孩童澄澈的眸光移向抱着她的女人,她狡黠地笑:“阿温,她还有想见的人。”
顿了顿,她的面色不变,好奇地问,“你呢,你也想见吗?”
女人垂目看着快要失去生息的人,她的温柔目光转向孩童:“这并不能称作遗憾。”
“是吗?”海莲娜撇撇嘴,视线重新投向血泊中的妮芙,她与死去无异。
孩童注视着她,静静地感知着她的生命无声地溃败于寂寥的夜。
暗室里,海莲娜只听到了属于自己还在蓬勃跳动的心跳声。
她忽然伸出手,掌间点点光亮汇聚,一个魔法阵飞速地运转,繁复的符文倾巢而出,一下全部涌入眼前人的体内。
原本已经只剩下一缕气息的妮芙,她的胸口突然猛烈地起伏。
“咳!咳咳咳!”一口鲜血在她的喉间涌出,她的眉头紧皱,看起来竟是比之前还要痛苦。
“能不能撑到想见的人赶来,就看你自己了。”
不是所有人在死前,都能补全遗憾。
──
“怎么了?”阿诺德低头看着不久前赶过来的维菲娅。
听到他的声音,不知在想什么的维菲娅回过神,她望向阿诺德:“没事。”
她按下心底突如其来的不安,强行将注意力放到至今还在昏迷的魔法师身上。
阿诺德在刚刚已经和她简要地说明了他收集到的信息。
现在魔法师身在伊斯卡那,在这里杀掉他的话,怀疑到他们的可能性并不高,相反会给教皇添堵,也会给艾乌莉特找很大的麻烦。
维菲娅尽力忽略着脑中的嘈杂,开口:“不用管他,让他们自己去怀疑。”
“好。”阿诺德应着她的决定。
他默默观察着女孩从进到祷告室后便一直存在的心不在焉,这很反常。
维菲娅很清楚,既然教堂的事已经解决,他们现在的第一选择应该是离开。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