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258)
话罢她居然还头一歪,伸到他的头下。
“没有。”卡哈伦撇过头,下意识反驳。
此刻他的侧脸暴露在维菲娅眼中,她清晰地见到他的眼眶,她摸了摸下巴:“真哭了啊。”
“没有!”卡哈伦大声反驳,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重复道,“我没有!我才……”
话还没有说完,哭腔梗住了接下来所有想要反驳的话。
在炸了毛的猫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豆大的泪珠已经滚滚落下。
偏偏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我没有,我才没有哭!”
维菲娅和奥莎一愣,不约而同地想到,她们是不是玩笑开大了。
两人连忙找补:“没有没有,你没有哭,你没有。”
两人手忙脚乱地浑身找手帕,结果却发现各自的腰间夹缝全都空空。
奥莎右手试图往衣袖里一缩,只是衣服实在合身,实在要缩点布料到手心还是有点困难。
车厢前部的小窗口忽然打开,扔进一条手帕,伊西多尔手疾眼快地接住,两个女孩的视线一下子望向他。
伊西多尔平静地盯着手里的手帕,他看向维菲娅,女孩没有动作,他不得不将目光移向在胡乱抹眼泪的卡哈伦。
干净的手帕出现在卡哈伦的视野,他抬起头,伊西多尔平淡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就像从前一样。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他试图找他说话,最后还是他在喋喋不休。
就像他差点放弃和他成为朋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不在意。
因为萨丽斯,所以他们一起长大,卡哈伦了解伊西多尔,他是不会思考谁是朋友,谁是家人这种问题的人。
在伊西多尔眼里,除了“她”,世间万物都是一样的,谁会死,谁会受伤,谁会在他身上花费精力,倾注情感,他都不在乎。
他唯一需要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她”的再次出现。
卡哈伦一直都知道,自己决定继续当伊西多尔的朋友,是因为可怜他。
他是少见对情感极其敏锐的孩子。
那天日落,他见到了不一样的伊西多尔,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好像因为某种原因,情感好像突然间充盈。
他却只在其中,感觉到了生命的溃败与腐烂,仿佛一棵枯树,安静地等待。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情感,自己的付出没有被回应。
伊西多尔从来都没有说过,在他眼里,萨丽斯和他,属于哪个范围。
他是因为维菲娅才做出的改变吗?卡哈伦不知道,因为他无法设想,一辈子都等不到维菲娅的伊西多尔会是什么样的,毕竟那样的他,几乎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他,靠的是“她”离开前的几句话,坚持下来的。
想到这里,卡哈伦一把抓过手帕,竟生出几分委屈:“你走开!”
早不承认晚不承认,偏偏这个时候,真是的,导致他在维菲娅她们面前丢脸。
今天一定要写信告诉萨丽斯大人这件事!
伊西多尔不知道卡哈伦情绪起伏怎么突然这么大,他迷惑地望向维菲娅,试图她能给他答案。
察觉到他的视线,维菲娅轻声说道:“没事,坐回去吧。”
闻言伊西多尔听话地重新坐稳,维菲娅不会骗他。
马车还在前进,奥莎和维菲娅也不再明目张胆地关注卡哈伦,让他能自己调整好情绪。
她们相信,之后的卡哈伦一定会尴尬的。
嘲笑他不用她们撑场面的话,下次再说吧。
卡哈伦默默地擦掉自己不争气的眼泪。
他没有忘记,那年在蒙贝琴村,当他们被别村的孩子挑衅,伊西多尔的沉默不语。
“他是不可能有朋友的!”大孩子领着小孩子,凶巴巴地指着小伊西多尔。
“胡说!我就是!”小卡哈伦挡在绿发银瞳的同伴身前,忍不住辩驳。
大孩子只是冷笑:“他说过你是他的朋友吗?”
一句话,将小卡哈伦击溃,可他还是开口:“我说是就是!”
“我们就是朋友!”
他拉着伊西多尔离开,而在这件事里,伊西多尔一个字也没说。
等回到居所,他生气地想要和伊西多尔抱怨,回过头却发现,伊西多尔一如既往平静地看着他。
好像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定义,无论他怎么定义都可以,因为伊西多尔不在意。
小卡哈伦在一瞬间,就将所有试图说出来的话默默吞回去。
伊西多尔就是这样的人,他是知道的。
马车内安静下来,维菲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卡哈伦和伊西多尔,她大概能猜到卡哈伦委屈的原因。
一个以为永远都得不到正面回应的人,突然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他们的关系。
从前所有的付出,终于得到了肯定。
赤红的眼睛里,因为朋友们关系的融洽而绽出点点笑意,嘴角也弯了弯。
如果[维菲娅]从不承认自己是她朋友的话,她想她也会很难过的。
好在[维菲娅]不会这么做,她好像总能感觉到当初自己的不安,她还会指挥自己怎么抓弄妮芙,会让妮芙无奈又恼怒。
……
记忆一旦开了闸,便止不住。
维菲娅也突然意识到,她又在回忆了,这样,是不行的。
她掩下眼里的落寞,嘴角也一点点被抹平。
此刻,她居然有点羡慕,羡慕什么?羡慕卡哈伦吗?
也许吧。
明明她现在也拥有同伴,不是吗?
长久以来坚固的堤坝再次不可控地出现裂痕,里边汹涌的水潮试图冲破高耸的墙面。
终于出现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