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262)
“你知道多少?”
[眼睛]有片刻的停顿,与之前不同,[眼睛]答非所问:「我从未欺骗您。」
隐在半空的[眼睛]注视着女孩,她的身影在夜里,格外单薄,格外寂寥。
为什么?就连[眼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的女孩,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那么多筹码?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眼睛]无比确定。
维菲娅手扶着栅栏,没有再询问。
妮芙已经传送回赛罗尼尔领,再过一两天,她也会回去。
街道吵吵闹闹。
察觉到身后渐近的脚步,维菲娅回头。
伊西多尔站在不远处,双目交汇,他又垂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步也没有再前进,时不时地抬眼看她。
直到她的眼神示意,他才走到她身旁。
两人一时没有谁先开口。
维菲娅掩下眼,似乎是在看路上的人们。
其实,是她太理所当然了。
伊西多尔对她近乎没有隐瞒,他对她从来都很诚实,所以她才会默认,他对她没有秘密。
有秘密是一件正常的事,他却在为此忐忑不安。
他是觉得,她会生气吗?
“如果我问你,你会回答我吗?”她问,关于暗室海莲娜说的那些话。
伊西多尔侧目看向她,思考了一会儿,他想,维菲娅应该会更想听到他的真话,他开口:“我不想回答。”
“但如果你问,我会回答。”是紧接着的坚定,更像是在说什么承诺。
女孩没有看他:“伊西多尔。”
她的语气如往常:“你在害怕什么?”
从暗室,再到早上烧掉萨丽斯的来信,关于他之前说的,会询问魔法师为什么会有神的力量的问题,为什么闭口不谈?
银瞳波动,指尖抖了抖。
他别过脸,雪花在空中飘落,沉默蔓延间,他终于开口,带着若隐若现的委屈,他再没有掩饰自暗室开始,他的害怕:“我握不住你的手。”
维菲娅一瞬讶异,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伊西多尔。”
听到女孩的声音,他的视线再次回到她身上,只见她伸出手,问:“要试试看吗?”
他盯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可以吗?”
维菲娅将手又往前送了送,是属于她的回答。
魔法师的手缓缓伸去,指尖与指尖相触,仅仅一瞬,他又收回。
“足够了。”他说道,他明明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了,只是偶尔还会忐忑不安。
维菲娅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凝望着远处广场。
篝火在赤红的眼里发亮,不断发亮。
“噼噼啪啪。”是火炙烤在木柴的声音。
人们围在一旁,神情放松,一人拉起发呆的诺丝:“我们再跳一支舞吧!”
妇女的掌心粗粝,她看着眼前的诺丝在尽力地跟上她的节奏,眸光不知不觉柔和下来,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应该和她一样大吧。
可惜,她没能看到今天。
节奏渐渐熟练,诺丝抬头,爽朗一笑。
人群熙攘,在广场边缘角落的年轻骑士掠过里面每一张脸。
他在期待什么?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指间的素戒,那里不可能有爱人的温度。
他看到那位邻居,以往衣裳破烂,现在也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现在,真的很好。
明妮如果在,她肯定会生活得更好,她会为此喜悦。
然后,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
年轻骑士停下指间的动作,他迷茫地抬起头,任由冰凉飘落在他的眼睛。
“我是谁?”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毕竟,能够回答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是谁,已经不再重要。
他不再纠结。
他往城外去,那里有他爱人的坟墓。
坟墓里,女人的指尖空荡荡,旁边是璀璨的宝石戒指。
她还没有同意,怎么能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让她戴上戒指。
风雪依旧,他要去做道别,他和艾乌莉特公主请命,以后,将由他代替她,前往与怪物厮杀的战场。
广场上的乐声悠扬,吟游诗人拨动里拉琴的指尖一转,琴声哀愁。
翠绿的眼瞳看着他的听众们,亮银落在他的及耳白发上,竟分不清哪个更雪白。
“啊,我珍珠般的恋人啊,
我要怎么爱你,
这里的隆冬,烧着火的壁炉,
都太寒冷,
我哆哆嗦嗦躲进一间破烂石屋,
开始怀念很多年前那个飘着金灿灿云彩的夏天。
我的爱人啊,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我抬起头,
春日鸟鸣,夏日斑斓,
夏天里不曾有人窥见的瑰丽彩虹,
她在对我微笑。
我不再寒冷。
我唯一的夏天。
我唯一的太阳。”
广场的乐声影响不了孩子们的喜悦。
他们期待地等着以往节日都不一定能吃到的蜂蜜糖。
一两个不解地望向不远处站很久的女人和小女孩,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欢快的日子,小女孩不愿意下来走走。
小女孩无视他们的眼神,她抱紧女人的脖子,在暗室的疼痛用竟然治疗魔法无法完全消除。
她小声抱怨:“我明明都很久没干僭越的事了。”
她隔空扫了扫,清掉女人身上已经断掉的魔力线,她嘟囔:“你是为了什么?值得吗?”
女人没有回答,海莲娜也知道她不会回答,交易内容当初听起来挺简单的,她怎么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