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343)
彻底的抹灭,就是神的抛弃。
维菲娅没有思索老神甫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因为没有必要。
她不怀疑老神甫那时话中的真实性,他当时付出代价了。
圣法格斯岛是巨幕最重要的钥匙孔之一,而现在,神的抛弃,是彻底的毁灭。
圣法格斯岛一旦毁灭,未来,巨幕恐怕将永远无法打开。
看来,她的目的需要多加一样了。
为了未来。
任何可能阻拦她的,她都必须尽力去扫清。
“嘭!”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圣法格斯岛,维菲娅猛地朝小窗看去。
她瞳孔睁大,急忙转头打开门。
天空破裂成数不清的不规则形状,太阳的轮廓明显地悬挂在上面,在太阳的两边,是两轮绿色的月亮,星星在白日猛烈地闪烁。
一颗星星掉落,如同一颗流星,划出一道擦着尾巴的弧线。
可惜,并不美。
“嘭!”
远方巨大的烟尘肉眼可见地扑上天,人的声音嘈嘈杂杂,若隐若现。
维菲娅回头,只见老神甫一脸沉静,他微微笑道:“你看,开始了。”
她压下心中的嘈杂,走到他身前,笃定地开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神甫看着眼前丝毫不显慌乱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最后,还是需要麻烦她啊。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却需要为了他们拼命。
多讽刺啊,神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吗?
“嘭!”
巨响带着刺耳的滋啦声,维菲娅捂住耳朵,地面突然地动山摇,她站稳身体往后看,不远处的树木全都被拦腰折断。
老神甫抬起眼,在声响渐渐平息下来,足够维菲娅听清的时候,开口:“圣法格斯岛的根本,在钟楼底下。”
漆黑的眼瞳与浑浊的眼珠四目相对。
“里面,有一缕世界规则。”
维菲娅眼皮一跳。
木屋外星星坠落,声响此起彼伏,老神甫似乎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阻止圣法格斯岛被毁灭的方法很简单,修改世界规则。”
维菲娅沉吟片刻:“你是觉得我能做到吗?”
她走到今天,虽然依旧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但是这个世界在自己身上加注太多,她不得不将眼中自己的价值抬高。
“嗯。”老神甫看着女孩的眼柔和下来,“你是世界的尘碑,你可以做到。”
皱纹早已爬上他的脸,每年,他都能发现它变得越来越多。
“想要打开根本,需要两把钥匙。”老神甫垂在一边的手没有用力。
“桑松塔第七楼,有一个由魔法封印的东西,里面是钟楼的钥匙之一。”
维菲娅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开口,她只能主动询问:“另一把呢?”
老神甫垂下头,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整理自己准备已久的答案,他的声音沧桑:“巨幕的钥匙可以打开。”
维菲娅的惊讶一闪而过,正好,她回来也是想问老神甫,关于钥匙的问题。
她压下心中的稍微加快的心跳,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紧张。
“钥匙在哪?”对面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急迫。
老神甫没有马上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小窗外。
除去天空破碎,星星坠亡,圣法格斯岛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有咸咸的海风,有干燥的空气,有时不时飞越海岛的鸟儿……
老神甫浑浊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他遥望着木窗小小一格里的圣法格斯岛,看不到全貌的圣法格斯岛,生出长长的感叹:“今天天气真好。”
维菲娅没有看向外面,老神甫咧开嘴笑起来,刚刚还看似没有精力的老人,这会兴致勃勃地开口:“是个适合死去的日子。”
他笑得异常开心,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对着安静等待的女孩说道:“挖出我的心脏。”
没头没脑的话,只一瞬,维菲娅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知道,她会明白。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维菲娅会生出疑问是必然,她还是问出口,一个人类,真的有可能知道这么多吗?
他一脸了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问:“我是曾被神选中的人类。”
想到这里,他仿佛回到了以前愉悦的时光,还没有被神抛弃的日子。
他站起身,仔仔细细地扫掉自己身上的灰尘,扎起头发,抹平衣服上的褶皱,端端正正地坐在老旧的木椅上。
他面露虔诚,手滑过双眼。
我将观察世界,对一切保持好奇。
指尖轻点左耳。
我将聆听来自世界的声音。
手放至心脏,脉搏不似年轻时有力,却依然是是他活着的证明。
我会永远侍奉神明。
这是七清礼,是他属于自己的解答。
“我明白了。”似是叹息,维菲娅拔出腰间匕首,幽暗的木屋里,匕首的光也不再冷冽。
她走到老神甫跟前,问出了她最后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老神甫如孩童般哼哼地笑,名字不过一个代号,从来都不重要。
“我是神的仆从。”
他的回答令维菲娅一愣,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被神抛弃的老神甫,至今还是坚定地选择追随。
神抛弃了他,不是吗?
就算不理解,她也没有再问。
匕首刺进血肉,流下鲜红的血。
老神甫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好像没有疼痛一般,始终在微笑。
他抬头的眼孺慕,透过黑漆漆的屋顶,他似乎看见了,他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他寻觅智慧,他对一切保持好奇,他聆听世界的声音,无论什么人,还是一株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