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菲娅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熟悉的感觉，她记得。

虽然来得突然，但在她意料之中。

神啊，好久不见。

第203章 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怪物怒吼,太阳沉默，月亮垂泪，星星注视。

建筑坍塌,一片灰烬。

人悲苦，人跳舞,人请求宽恕,人祈求垂怜。

转动的光线隔出空旷地,维菲娅站在中央一动不动,眼底平静。

无处不在的视线紧盯着她，阴冷沁入她的皮肤。

她抬起眼,跳动的星辰落入漆黑的眼瞳，仿佛星空闪烁。

她知道神在看她。*

既然注视,又为什么不看看岛上的其他人呢？

看看他们握紧剑的手，看他们拼尽全力守护圣法格斯岛的一切……

“不要阻止它的覆灭。”祂的声音还是如维菲娅印象中的平淡无波,一样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副命令她的模样。

她毫无波澜地开口：“如果我执意要做呢？”

安静，唯有阴冷还在弥漫。

维菲娅慢悠悠地问道：“你会将我和圣法格斯岛一同覆灭吗？”

神沉默。

“世界规则里我看到的东西,有你的介入吧？”

神不语。

维菲娅望向前方倒塌的房屋。

她没有再问，安安静静地伸出手，隔空拂过空无一物的空气,又像是压下看不见的丝线般，手指一按。

隐隐无声中陷入胶着。

神还在注视她,她泰然自若地隔空戳动空气。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维菲娅不紧不慢，七岁孩童怡然自乐，专心致志地自己玩耍,空荡荡的身前好像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她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知道你所愿。”祂说。

女孩依旧自娱自乐。

“你已经疲惫。”

她没有理会。

“我会为你打开世界的通道。”

女孩的动作骤然停下。

“一切都将回归原点。”

维菲娅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才回过神，她艰难地问：“你……说什么……”

“我会为你打开世界的通道。”祂极为耐心地重复。

像是为了证明祂话中的真实，又为了给予她安全感，钟楼范围之外，闪起一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落下，在进入地面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迅速旋转并同时扩大，符文繁琐，线条曲折，比维菲娅以前见过的许多的魔法阵都要复杂。

淡淡的白光忽地被鎏金色替代，周围顿时狂风呼啸，周围还在挺立的建筑和树木被刮断，鎏金的光直冲天际，又在刹那，数不清的相似魔法阵在空中展开。

光亮刺眼，风荡得她的长发翻飞，维菲娅忍不住闭眼，在适应光线的那一刻立马睁开。

只见一条淡淡鎏金的光直达天空，串起数不清的魔法阵，群星为之退让。

空中的魔法阵不停地上下交错，不断融合，直到只剩下六个魔法阵。

地面的魔法阵移动飞往空中，其余魔法阵以最大的魔法阵为中心，竟形成了六芒星状。

最大的魔法阵光芒稳稳向下，不停地画圆。

维菲娅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的眼中仍有怀疑，却紧紧盯着前方。

圆合上，又张开，合上，张开……

直至突然变得凝滞。

这一次，随着圆缓缓地拉开，维菲娅看到的不是圣法格斯岛。

熟悉的景象，只需一眼，便能认出那是曾经只存在在梦境里的海市蜃楼，已经很久很久都不会出现在梦境里的镜花水月，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

明明她在那一缕世界规则编织的虚假世界里见过了，不是吗？

圆里是一条长长的昏暗小巷，巷口时不时有人路过，有车驶过。

路过的脸里，哪怕一闪而过，她都能模模糊糊地认出，那是住在她家边的邻居婶婶。

她分不清，她分不清。

她的呼吸不禁紊乱，止不住地后退，她的唇张了张，满是涩意的声音竟有些语无伦次：“我……你……我要怎么确定，是真实的？”

神回答：“无法证明，打开通道已是极限。”

维菲娅睫毛颤动，眼中不可置信。

祂的答案是合理的。

神不再言语，祂在等待她做决定。

是要穿越通道，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还是保住圣法格斯岛，继续留在异世。

神听到了她的心脏震震，她的不平静。

远处怪物怒吼，人的哀嚎若隐若现地落入维菲娅的耳中，巨响阵阵，不需要她仔细看，余光便是一片废墟。

怪物源源不断，一只死去，另一只接踵而至。

小胖子和红头发他们一定还在坚持，维菲娅想，其他人也一定在坚持。

他们能够战斗的人太少，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本该做好的。

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发颤，指尖扎得手心发疼。

可是……

一直以来，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回家吗？

她为了回到故乡，她那么努力，她那么努力地不放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和家人再次相见。

他们在等她回家。

她怎么能让他们苦苦等待？

真是，卑鄙啊。

隐于世间的神垂目，祂的目光越过身处的纯白世界，越过万物，径直停在这个横跨时间和空间的女孩身上。

她是祂亲自铸就的尘碑。

她是祂选中的命运。

祂看着她在尘世挣扎，看着她攥紧心脏，于沉默中泣血，看着她一步步摧毁自己，重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