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七次后[西幻](483)
“不。”祂再一次否认,“希望并非虚假。”
祂当年对她的担忧,也不是虚假,她的确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无论是因为什么,祂都有必须见她的理由。
周遭再一次陷入安静,一神一人都明白为什么会产生如今的对话。
维菲娅是在她还是小茴的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圣法格斯岛为神所造,为神所弃,它是打开巨幕的钥匙之一。
奥莎的妈妈,赛露兰夫人说过,巨幕是神的意志。
她话里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她因为说出这句话被世界规则索取了代价。
而她口中的神,只会是真正的勒霍蜜女神。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圣法格斯岛是哪位神创造?
锁匠在打造一把锁时,自然会将钥匙配套,没有比锁的创造者更了解锁的本身。
“伪神”与真神的两个存在,在那时重合了。
另外,世界规则没有排斥“伪神”,“伪神”的存在是合理的。
如果维菲娅是在回到过去之前,看到旧尘碑的故事,她也许会怀疑,“伪神”属于最大的异常,但后面的其他事情无不都在证明她发现的事即为事实。
她没在发现的一瞬间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暗暗藏在心底最深处,甚至为祂想一个虚假的理由,是因为黛比的一句话,“欺骗命运。”
倘若她一直都在神的注视下,倘若神能知晓她心中所想,那她的暴露会很危险。
况且,她还需要观察。
现在,她又为什么愿意与神坦白?
维菲娅说不出原因,那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直觉,一种在渺茫中,在迷雾里,千条万缕的繁杂丝线终于显现,终于逐渐能被她抓住的感觉。
与过去的十六次人生里截然不同的第十七世,这一次,她遇见了伊西多尔、奥莎、卡哈伦,有她下定决心回应的阿诺德,还有回来的[维菲娅]……
虽然这一世,同样遇到许多意外,但她从没有距离她想要的这么近,她在零零碎碎中,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以往看不见的薄膜,阻止她了解的薄膜,同样许久没有出现。
她几近能拼凑出所谓穿越的真相。
在旧尘碑遗骸时,她便隐隐觉着,快了,快了……
当她的灵魂溃败,当[眼睛]告诉她,〈祂〉是瓦莱伽的时候,那种感觉愈演愈烈,恍若一双双杂乱的脚步在她身后追赶,一步步要将她触碰。
所以,她回头了。
攥紧剑柄的手渐渐发麻,维菲娅说出既定的事实:“你将世界愚弄,和世界异常有关,是吗?”
她抬头,隔空直视着看不见的神:“那么,你今天来,是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成为……”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一件合格的工具了吗?”
忒斯墨拉的声音很久没有传来。
明明这件事是祂一手促成,祂无瞳的眼眸却是悲哀:“是。”
她的说法过于冰冷,但祂无法否认。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为了让我走上你规划好的道路吗?”
“可以是。”
“雷洛德卡德纳斯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也是因为你吗?”
“是。”
“约科村的覆灭,是为了人为平衡异常吗?”
“是。”
“为什么选择那里?”
忒斯墨拉没有立即回答,祂想,问题的答案,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加残忍,可她问出口,也该做好面对答案的准备。
祂说:“死亡是必然,是为了验证,你是否已经‘成熟’。”
维菲娅的呼吸颤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初:“第四世[维菲娅]的离开,有你的手笔吗?”
“有。”
“因为快速铸就世界的尘碑的方式,如果我孤身一人,会更容易。”
“对。”痛苦与绝望同样能加深灵魂对世界的烙印,没有什么,是比让一个孩子在陌生的世界里孤立无援,独自挣扎的绝望更扭曲,更纯粹。
“你故意邀请妮芙入局,诱导她去杀死雷纳德卡德纳斯,是同样的目的吗?”
“是。”
“故乡的那两位,祂们的介入,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不,祂们是意外,祂们的介入,推动了你停滞的命运。”也完善了祂计划的不足。
带着答案的诸多问题终于有了不同的回答,维菲娅眉间一动,掠过的情绪飞快地消散。
她的眼底是死死不肯避开的执拗,哪怕神并不在她眼前:“为什么抛弃老神甫?”
她想为老神甫要一个答案。
神温和地将她注视,与之前回答的时间相比,有明显的停顿,可祂的嗓音依旧温柔:“他不够贪婪,不够卑劣,不够自私。”
末了,祂又补充:“他太过虔诚。”
维菲娅一时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但她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虔诚,竟成了罪。
至死仍虔诚的信徒,他被抛弃的理由,是因为虔诚,是因为他坚固的信仰,是因为他人性的光辉高于卑劣。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声音。
神似乎知晓她的下一个问题,善解人意地开口*:“瓦莱伽的陨落,不是我要的结果。”
那是祂的挚友,祂的本意,不是为了让挚友死亡。
世界异常快祂一步,然后一步又一步。
维菲娅自然听出了祂话外的意思,不是祂要的结果,却有祂的介入。
一切,似乎已经明朗。
白界血腥的恶臭冲击着她的大脑,带来一阵恍惚的恶心感。
她再次张开干涸的嘴,问:“那么,我还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