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认为女神让她们自己去寻找，启动能够打开纯白空间的地方，便不会过多刁难她们，一方面又对如此简单而感到疑惑。

她对萨丽斯问道：“萨丽斯大人，您会留在东大陆吗？”

萨丽斯下意识就要说什么，只听她继续开口：“我担心东大陆会有什么意外。”

“你是说……规异数？”萨丽斯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她作为与神密切的人类之一，当然清楚维菲娅话外的意思，世界的消亡与世界异常有关，那么在打开纯白空间后，世界异常是否会忽然大规模地出现。

东大陆需要一个能在特别时刻，有经验且能够以强制手段做决定的人。

“我明白了。”萨丽斯说完看向一直默默站在维菲娅身后不说话的学生，“你会带伊西多尔一起去的吧？”

伊西多尔眼中突然茫然，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老师说的问题，也没有考虑过维菲娅会不带上他一起的可能性。

他不由得盯着她，仿佛只要她说出拒绝的话……

好吧，他什么也不会做，但是他会偷偷跟上去的，这次，他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的。

不过……在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之前，伊西多尔还是想努力一下不让她拒绝，毕竟他真的无法确定维菲娅会不会本来就没有让他一起去的打算，这是绝对不行的。

他挪动身体凑近她，生怕她忘记什么，低声提醒道：“你说过的。”

你说过的，“下一次”会让我一起。

他自己说完都忍不住忐忑，其实自从那天她承认后去过圣法格斯岛后，他们并没有找到机会交谈。

她太忙了，就像今天晚上回来，都是牺牲的睡眠时间。

维菲娅无端地明白他的意思：“我会带他的。”

得到她的肯定，伊西多尔彻底放心下来。

夜晚在忙碌中很快过去。

维菲娅是在第二天中午才离开赛罗尼尔领的，她需要露个面，让民众们知道，她没有放弃他们。

重新回到辛帕莱废墟，她堪堪睡了两个钟，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她顶着现任教皇眼底同款的青紫打开门。

实际上，维菲娅还是很想亲自给本尼迪克特吃点大苦头的。

但奈何找不到人，她甚至抽空去问了留在辛帕莱废墟的费怡，得到的结果是，教皇依然不知踪迹，恍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维菲娅只好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上。

她抬眼，然后……

她就发现一个熟悉的及耳白发孩童，在和一具骷髅吵架……

准确来说，是赞德单方面话多。

最近大家都在为预防世界消亡做准备，可能没什么用，但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不是所有人和异族都想死。

虽然消息没能带来多大的实感，但若有若无的阴霾还是漫上异族们的心头。

明明一人一骷髅算不上真的吵架，却仍有一群异族们停下脚步围观，就连伊西多尔四人也在。

掰掰手指头，维菲娅都知道其他三人肯定是被卡哈伦拉过去的。

注意到她的四人陆续朝她望过来，卡哈伦招招手：“维菲娅。”

听见名字的赞德状若无意地瞄了她一眼，继续向骷髅掰扯：“不对，不对，幽灵王当年并不是因为灾难才死去的，他是因为湮饶之地的某些魔力才不得已死去的。”

卢恩托语速极慢，仿佛下一秒，他就能直接瘫在地面不动，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太累了。

几步过去的维菲娅甚至能在他空空的眼眶里看见空洞，他的语速极慢：“我是幽灵族，还是你是幽灵族？”

赞德就如一个真正的孩童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面上是对自己的倨傲：“我虽然不是幽灵族，但我是吟游诗人啊，就没有吟游诗人不知道的故事。”

话锋一转，他直接往旁边看热闹的维菲娅望去，说道：“对吧，我的好学生？”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朝她来，如今辛帕莱废墟的异族们都知道她在这次抵御世界消亡里是主要代表之一，也知道她见过神，现在听见一个小孩对她的称呼，多少也都带上惊讶。

伊西多尔和奥莎之前在精灵王庭是见过他的，他们显然和卡哈伦两人都没能将他和之前在伊斯卡那的古怪老头联系在一起。

他们只见维菲娅抬头望望天，又埋头看看地。

赞德露出笑：“怎么，不喜欢我给你讲的故事吗？”

“还是说……”他扬起头，眼中笃定，“你想听点别的故事。”

“比如，打开纯白空间的关键区域到底有几个。”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好老师，好老师总会清楚学生下一步的需求。

话音落下，大多数视线都不由得重新回到他身上。

“你会告诉我吗？”维菲娅问，她递上挂在腰间的里拉琴。

她知道的，如果他没有主动告诉她，那么他铁定就是要她自己问。

赞德仔仔细细地检查起琴来，指尖轻巧地在琴弦里掠过，荡起一阵悦耳的乐声。

他现在对维菲娅很满意，有好好保管他的琴，但并不代表他忘记了上一次见面，她说他矮的事。

作为一个好老师，他可以原谅学生的失礼，而没有一个小孩子可以接受自己被说矮！

“你求我啊。”

他的话堪称失礼至极。

维菲娅脸色不变，无比镇定地示意伊西多尔几人不用着急，毕竟是小场面，她以前也对他干过类似的事。

他还在记仇呢，顺便扮演小孩的骄傲。

看在答案的面子上，她决定配合一下赞德，满足他扮演孩童的好胜心，她脱口而出的话干巴巴，毫无感情，却偏偏学着他咏叹调的起伏：“啊，我亲爱的老师，您能告诉我问题的答案吗？如果您愿意告诉我的话，您的好学生将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