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表里不一(145)
宋晏辞不在乎这些口头上的便宜,他只要身上这顿伤切切实实是裴二弄得就行。
只不过,还欠些火候。
宋晏辞笑着道:“哦?那往后裴兄可要看清楚了,本皇子是姈姈未来夫婿,出入她房中是再正常不过的。”
裴谏之本就余怒难消,听了这话,又立刻暴躁不已,“你没听见吗?赵雪梨要嫁得人是我!”
宋晏辞:“那只不过是姈姈安抚你的权宜之话,当不得真。”
裴谏之侧头道:“赵雪梨,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让晟殿下彻底死心。”
宋晏辞亦眯起眼眸看向她。
房中气氛瞬间紧张凝滞了起来。
赵雪梨原本害怕这两人又打起来,所以一直站在一旁没走,没成想战火烧自己身上了。
她往后退开几步,道:“......此处留给你们了,我另寻一处住所。”
真是懒得搭理这两人了,赵雪梨心想自己已经尽力,索性真的就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去,身后就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雪梨有些奇怪,怎么动静闹这般大,也不见来个宫女太监?
她转出殿门,也没看见几个下人。
这才猜到宋晏辞过来之前肯定是着人清过场,将这附近的下人都弄走了。
赵雪梨
倒也不是真不管那两个人了,而是去寻裴霁云。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二皇子也在,正同表兄在明烛下对弈。
雪梨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直言不讳,裴霁云抬起眼,见她衣裳凌乱,形容狼狈,微微一怔,随即搁下手中莹润白子,道一句:“殿下,请恕臣失陪。”
二皇子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从容淡定了,虽好奇这赵小姐发生了何事,却面上不显,颔首道:“霁云无需同我客气,自便就是。”
裴霁云站起来,走向雪梨,将她带到隔间的偏房。
赵雪梨甫一进去,就小着声音告状:“表兄!你快随我来,谏之弟弟同晟殿下打起来了。”
裴霁云听了,微微挑眉。
赵雪梨不敢欺瞒,将事情始末一一道出,包括圣上已经拟旨一事,只不过微微转变了宋晏辞最后说的那些话。“表兄,晟殿下欲利用我让你去对付二皇子,说事成之后会帮我娘彻底摆脱侯爷,还要给我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表兄,我该怎么办?”
裴霁云轻轻叹了口气,“姈姈,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呢?”
其实赵雪梨在冷静下来后,觉得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跳板。
宋晏辞是豺狼虎豹,可她却有博一丝自在的机会,而若是一直困在侯府,在裴霁云眼皮子底下行事,她一定是玩不过表兄的。
而宋晏辞,好歹在她手中还吃过两次亏。
赵雪梨一旦确定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后,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她想:表兄没有直接说不会让她嫁给宋晏辞,就说明他尚且在衡量利弊。
不能告诉表兄不愿意,这样一来,表兄许是会不惜付出些代价,令这门亲事黄了。
可也不能直接说愿意,否则这桩亲事铁定立刻黄了。
赵雪梨认真思量片刻后,伸手抱住裴霁云,声音闷闷地道:“表兄,姈姈知道若陛下真下旨了,抗旨不尊定然会让你为难,姈姈不愿这样,更何况此次事由全因宋晏辞为了报复我而起,即使此次避开了,还有下次等着。不若将计就计,姈姈去给表兄当探子可好?”
裴霁云一顿,伸手拉开雪梨,垂眸看着她的眼睛,问:“姈姈,你知道女子嫁人意味着什么吗?你又要怎样将计就计?
赵雪梨张了张嘴,“我......”
裴霁云伸手给她整理凌乱散落的青丝,动作温柔,语气也温柔得像无边月色,只不过吐出的字眼却有些发沉,“你要为他穿嫁衣,同他拜天地,喝合卺酒,还要洞房花烛,肌肤相亲,共枕而眠,会有一些阿谀奉承的人说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祝你们举案齐眉、儿孙满堂。”
赵雪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得发紧,泛起轻微的涩痛。
“姈姈,这些东西,都应该是要给我的。”
半晌,赵雪梨干巴巴道:“......表兄,姈姈只是侧妃,是喝不了合卺酒的,更何况,我会与宋晏辞说好,不允他碰我。”
裴霁云默然不语。
片刻后,他给雪梨理顺了衣裳的头发,缓慢道:“此事容后再议,先去看看谏之。”
话落,裴霁云率先推门走出去,但是没直接离开,而是道一句“姈姈稍等。”后进了正殿。
不多时,二皇子同他一齐走出。
二皇子瞧起来心情松快许多,走在前方。
赵雪梨和裴霁云落后一步。
到了行宫之外,远远就听见房子里打得热火朝天。
二皇子率先给宋晏辞扣上黑锅,惊叫道:“皇兄!你怎么将裴公子打成这幅模样?”
赵雪梨探出脑袋一看,发现宋晏辞竟不知什么时候还了手,他不再打不还手,而是也用了狠劲揍回去。
两个人现在你压着我一拳头,我压着你一肘击,全然没了半点世家公子和天家皇子的风姿。
因为裴谏之手臂被割伤,是以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些血迹,瞧起来有几分可怖。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纨绔或是地痞流氓在打架斗殴。
雪梨是有些惊讶的。
她方才之所以不敢当着二皇子的面直说,就是担心过来时裴谏之已经将故意激怒他的宋晏辞打得半死不活了。
没成想,宋晏辞竟还起了手?
她走后,这个屋子里又发生了什么?裴谏之竟然将心机深沉的宋晏辞激得不顾谋算,直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