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表里不一(179)
裴霁云不计较她的措辞,冷不丁道:“你既要名分,回京后我给你便是、”
赵雪梨心重重一跳,原本沉重迷糊的脑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语气也变得干巴巴,“...这是...什么意思?”
裴霁云从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欣喜神色,除了诧异惊骇之外,竟然还有一丝抗拒和害怕。
他清冷眉目一沉,问:“逃跑这段时日,你爱慕上旁人了?”
赵雪梨不知道他的思绪,被这话问得脑子一懵,“我...”
若说爱慕之人,即使十分不愿承认,可雪梨也清楚自己从始至终只对裴霁云生出过男女之情。
他不发疯的时候太具有欺骗性了,雪梨又最爱温润如玉的男子,她又不是真铁石心肠、冷情冷性之人,对裴霁云生出钦慕喜欢简直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曾经也恼恨自己不争气,可喜欢就是喜欢,总不至于因为自我恼恨羞愧就会变作厌恶。
幸
而她早早便知裴霁云俊美皮囊下冷漠阴狠的真面目,是以这份爱慕也带着警惕,同自己想要的自在日子相比,更是无足轻重。
现如今,这份爱慕也已经越来越淡了。
裴霁云见她一直不说话,克制而冷静地道:“赵雪梨,你既知我表里不一,狠辣无情,便休要做出慕上他人之事,否则,你爱一个,我杀一个。”
赵雪梨抬眼看向他,忽然笑起来,“那我若是爱上你的胞弟、或是父亲了呢?”
裴霁云一顿,也勾起唇角,回以一个更冷的笑:“倒会刺人,但告诉你也无妨。”
“不管是太子、皇子、还是父亲、谏之,我都照杀不误。”
“只不过,你若是同我之血亲厮混上了,杀他们之前,我会先杀了姜依赔罪。”
第89章 回京
赵雪梨哑然。
裴霁云张口闭口要杀了姜依,她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很没意思,嘴巴一抿,又成了个锯嘴葫芦。
但转念又怕他故技重施,逼迫自己说话,雪梨想了想,木着脸,瓮声瓮气道:“太乏了,可以让我歇息片刻吗?”
裴霁云眉目依旧凉似寒霜,倒是没说不允,可制住她的大手却也没放开。
赵雪梨逃跑这些日子以来,旁的不好说,可脸皮着实厚了好几分。
一刻钟前她还怨恨得要死要活,现在冷静下来,自知对抗他犹如蚍蜉撼树,忽地又想开了。
与其干耗着被折磨,不如视其为无物。
眼下裴霁云不搭话了,她眼睛一闭,很干脆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作势要睡。
如此一番行动,倒是令裴霁云有些怔然了。
他对待姈姈毫无疑问是狠不下心的,可她却恰恰相反,对他倒是格外无情。
说走就走,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弃他于不顾。
姜依陪着她的时间少之又少,自己明明千百般地依着她、宠着她,为何她总是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姜依?
不过是生养之恩,凭什么在她心中占据那般重的位置?
每次得了姈姈逃跑的消息后,裴霁云都忍不住残忍地想:姜依若是死了,姈姈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但姜依不能死,他还要留着牵制父亲和姈姈。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姜依竟有魄力从滚滚浪涛中假死逃遁。
借着雪夜明光,裴霁云垂眼看着雪梨许久。
方才在客栈之中,即使赵雪梨不伦不类着了男装,穿得异常严实厚重,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清减了非常多。
手心手背有好几处擦伤,满头青丝也干枯了很多,不如从前顺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姈姈吃了很多苦头,但她依旧不愿意回头。
裴霁云闭了闭眼,抱住她的手越发用力,雪梨哭了许久,此刻睡意上来了,被掐得不舒服,眉头拧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忍过去就好,没成想即使自己假睡了过去,依旧不被放过。
裴霁云扣起她的下颌,像是无法忍受般又重重亲了下去。
赵雪梨痛得闷哼出声。
明明已经暂时休战了,也不知道他突然生得哪门子气?
回京之路十分顺利,沿途别说劫匪,野兽都没瞧见过一只。
也不知是她们运道好,还是早有人在前方清过路。
虽然马车行走很顺畅,可赵雪梨这些日子过得一点也不舒心。
她被裴霁云囚在马车之中,除了洗漱或如厕外,哪里也去不了,嘴唇甚至都不属于自己了,整日被蹂躏地红肿破皮。
若非是在马车之中,赵雪梨甚至觉得自己的清白必定保不住了。
马车越靠近盛京,她心情就越憋闷,简直是怄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破绽,竟就被如此轻易地抓了回来。
那些谋划和算计,现在来看无异于一场笑话。
赵雪梨神色恹恹,再加上郁郁寡欢,不出意外,在回到盛京后的当天就病倒了。
裴霁云毫不顾及她晟皇子妃的身份,直接将她带回了淮北侯府。
甚至没让她回蘅芜院,而是直接堂而皇之抱着人进了照庭。
老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两眼一黑,拿这个长孙没有法子,连忙管教下人休要对外乱嚼舌根。
这厢孙子不安分,那厢儿子更是疯狂。
裴靖安就在裴霁云后一日抵京,他形容憔悴,衣裳凌乱,是抬着一具棺材回来的。
即使已经临近腊月了,到处都是寒冰飞雪,可裴靖安抬回来的棺材还是不可避免地散发出了尸体腐败的异味,熏得人直作呕。
将一府下人都吓得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