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臣妻(38)
崔澄漫无目的在行宫里游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太初池畔的远处。他像从前一样,心情不虞时就跳上高树,茫然地看向远处。
他想起他和容容第一回见面,他也坐在树上,十分不愿意去相看,到了地方都懒怠见人,谁知看到个美貌无双的姑娘在池边拆发髻,时不时撇撇嘴皱皱眉,生动极了。
方才姐姐说乔家大姑娘也就是漪容的大表姐,定亲一直遇到大大小小的差错,如今还待字闺中,等过阵子就去问问乔家愿不愿意再结亲。
他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他才被迫和离,家人已经给他考虑续娶了。
容容她到底在哪里呢?
崔澄看向远处的湖光山色,又是愤怒又是悲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容容肯定是跟着崔家人来的,她既然住在行宫里,女眷住处外人进不去,那他要怎么见到她,要怎么给她传信?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太初池上飘过一条小船,在池边树木掩映下,崔澄看到船上一个女子伏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的手按着女人的肩,那女子的一只脚翘起,一双粉紫色梅花纹的绣鞋正中间垂着一颗珍珠。
能在行宫的太初池与美同游的,不是皇帝就是宁王了,崔澄漠然地想。
船很快就看不见了,那男人似乎是陛下,女人的脸自始至终他就没有看清过。
他一动不动坐了许久,天际霞光初现。
容容心里一定同样难过,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一想到这,崔澄险些摔下去。
崔澄索性跳下了树,往前走了约摸三十几步,就被暗处出来的禁卫拦住。
果然那男人是陛下。
崔澄往回折返,准备再去她的住处面前试试运气,也许她会出门呢。
实在不行,他只有去求见陛下,请陛下给他做主了!
他情绪低落,走得很慢,夕阳西下,天色犹如火烧。走着走着,崔澄脚步一顿,在不远处一面蔷薇花墙边,他看见了自己两个妹妹在和漪容说话。
三人应是碰巧遇见,侧脸上神色都很不自在。她面色红润,像是在外走动了半日,崔澄贪婪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妻子,从头一寸寸看到脚。
蓦然间,他的视线凝住了,一动不动。
她的裙摆沾染了污泥,遮住大半的鞋,但正中央是一枚珠子,珠子旁是梅花的图样......
漪容坚持不和皇帝一道走,她满心愁烦,愁得不想见到任何人。走在波光粼粼的太初池边,她竟然连寻死都不行。
偌大一处行宫,她哪里也不想去,可也不能原地僵着。她胡乱走了约摸半刻钟,就遇到了崔家的二姑娘和三姑娘。
以往三人有多要好,如今情状又有多尴尬。
漪容也不知崔家是用什么理由和这两个年少天真的姑娘说的,对外说的性情不合,她们总不可能信。她厌憎崔太后和谯国公夫妇,但不至于迁怒到两个姑娘身上。
但也懒得多说,只是敷衍着两个姑娘干巴巴的说让她保重身体,若有难处还是一家人的话。
说了一会儿都觉得不自在极了。漪容心头骤然涌起一股酸楚,和她们说说笑笑一道吃酒的日子还在眼前,日后就都是陌路了。
她不想再说了,正要提出告辞,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她被迫和离的丈夫。
他脸色铁青,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第21章
暮色之下,整座行宫披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影,晦暗不明。
崔家二姑娘却将兄嫂脸色瞧得清清楚楚,扯了扯被这尴尬情状看愣住的三妹道:“我们就先走了。”
二人飞一般走远了,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
漪容看着眼前人熟悉的俊美面容,她曾亲吻抚摸过无数次的一张脸,死死掐着掌心,嘴唇嗫嚅好一会才道:“我......”
崔澄瞧着她一言不发,突然拽着她的手大步向前走。
不远处就有一排小轩,崔澄推开最近的一间门,又重重将门锁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只问了四个字:“你和皇帝?”
怪不得他当时觉得船上女子的身姿十分眼熟,只是他何曾想过这个人是路漪容?这念头在他脑中不过一瞬,就被他飞快否决。
事到如今,桩桩件件怪异的事他都想明白了,她脚上这双一模一样的鞋子就是铁证。所以家里才会趁他不在弄妥了和离书,又找了个孝道重于天的理由来压迫他。
竟然是她和皇帝......
漪容闭了闭眼,点头。
原来崔家人还是告诉了他。
她轻轻一个动作,瞬间点燃了崔澄的心头怒火。
他双目赤红,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一声断了,想起不久前他亲眼目睹的太初池上的旖旎,不由分说就去扯漪容的衣襟。
“你别这样......你听我说......”
她颤抖的,带着恳求的声音让理智全失的崔澄渐渐回过神来,眼前一片雪白肌肤,冰清玉洁,没有一丝他所想的苟且痕迹。
他动作一顿,停下来静静地给漪容穿好衣裳,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语调生硬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等她回答,崔澄又问:“他逼你的,是吗?”
“你快说啊!”
崔澄咬牙切齿,等着她的回答。
在漪容的缄默中,崔澄的心一点点下坠至深渊。
他心中堵得厉害,握拳狠狠地砸向身边一张书案,木案登时零零散散坍塌了,发出重重一声响。
木屑横飞中,漪容轻声道:“你别问了,也别管我了。”
他赤红的眼已不见往日半点佻达从容,一字一句道:“如果你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