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嗣暴君唯一崽,宇宙都想来摸摸(17)
疤脸男垂手肃立,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推车的两个大汉像两尊门神,杵在推车后面,呼吸都放轻了。
门口守卫的身影在门缝里若隐若现,同样纹丝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隐晦,都聚焦在她——这个坐在高脚凳上的小小身影上。
那种感觉,仿佛她不是在一个简陋据点里准备吃饭,而是在一个肃穆的殿堂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而她,是唯一的主角。
安稚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她怯生生地抬起小脸,看向房间里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那个可怕的奎因叔叔。
奎因正看着她,深眸里看不出情绪。
安稚鼓起勇气,用细细的、带着点困惑和不安的声音,小声问:
“您不吃吗?”
奎因的目光在安稚纯然疑惑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拉开旁边另一张高脚凳,坐了下来,动作优雅。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个干净的骨瓷杯,径自从银壶里倒了半杯温热的鲜奶。
房间里剩下的三人,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安稚身上。
疤脸男努力放柔声音,但那效果实在有限:
“小小姐,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凉了就不好了。”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推车的大汉,两人立刻又往后退了半步,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安稚看看眼前诱人的食物,又看看那几个像柱子一样杵着、大气不敢出的凶悍大人。她好像
有点明白了。
他好像真的很厉害很厉害?
厉害到他说让她吃,别人连看都不敢多看?
连闻都不敢多闻?
安稚拿起勺子,想去舀藕羹,却发现疤脸男和两个大汉依旧像柱子一样钉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奎因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奶,姿态从容。
那种无形的压力又来了。
安稚握着勺子,怯生生地看看奎因,又看看那几个凶悍的大人。她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说:
“叔叔……你们……也坐下来吃呀?”
疤脸男的眼角猛地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坐下?
和老大同桌?
还吃给这小祖宗准备的东西?
他们敢吃?
老大没发话,谁敢动一下?尤其这明显是老大亲自吩咐、专门给这小祖宗准备的东西!
奎因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扫过疤脸男三人。
让三人瞬间绷紧了脊背。
“坐。”
奎因吐出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疤脸男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飞快地扫视一圈。
房间里只有两张高脚凳。他立刻示意一个大汉出去搬凳子。
大汉动作快得像阵风,眨眼就搬来三张结实的木凳。
疤脸男和两个大汉,半个屁股挨着凳子边缘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他们面前空空如也。
安稚看看他们紧张的样子,又看看堆满小推车的食物,小眉头困惑地皱起。
她把自己面前那碟还冒着热气的、胖乎乎的粉虾饺往推车中间推了推,小声说:
“这个……一起吃?”
疤脸男三人浑身一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奎因。
奎因正用小银勺慢悠悠地搅着自己杯里的奶,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什么珍酿。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疤脸男这才敢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个虾饺,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盘子里。
另外两个大汉也如法炮制,动作拘谨得如同在拆炸弹。
安稚看着他们终于也“有饭吃”了,紧绷的小肩膀悄悄松了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第15章 小鸟
她终于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颗圆滚滚的丸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小脸上绽放出满足的光彩。
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勺碗轻碰的声音。
安稚小口吃着香肠,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沉默进食的奎因。
他吃得很少,动作极其斯文,仿佛置身于某个高级餐厅,而非这个简陋的据点。
那份优雅和掌控感,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又看看疤脸男他们。
他们吃得飞快,几乎不敢抬头,仿佛不是在品尝美味,而是在执行任务。
安稚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她仰起小脸,看向离她最近的疤脸男,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小声问:
“叔叔……老凯恩爷爷……他吃早饭了吗?”
这轻轻一问,像一块冰投入了刚刚才有点温热的汤里。
疤脸男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
两个大汉也停下了筷子。
奎因搅动牛奶的小银勺,也在杯沿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叮”。
疤脸男嘴里的虾饺瞬间味同嚼蜡。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奎因,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求助。
配上两名大汉噤若寒蝉的表情,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安稚问的不是早饭,而是一道催命符。
祖宗……你你你咋敢对着老大问问题。
房间里只剩下安稚头顶那朵小蘑菇散发出的、微弱却执拗的暖黄色光芒,像寒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烛火。
奎因手中的小银勺停在半空,杯沿的余音似乎还在震颤。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杯中的奶液移开,落在了安稚那张写满纯粹担忧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