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嗣暴君唯一崽,宇宙都想来摸摸(32)
她想起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
那个世界里,家里总是很忙,她想不起来妈妈长什么样子了。
爸爸不许她提起来,说妈妈不要她了。
后来另一个阿姨来了,安稚有了小弟弟。
家里又热闹起来了,虽然这种热闹和安稚没关系。
他们出门去游乐园,欢声笑语,她努力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游乐园好大!
安稚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新奇的东西!
她们一家坐了旋转木马,爸爸妈妈坐一个南瓜马车,安稚坐另一个小白马。
可人太多了,旋转木马刚刚停下来,一个拐弯,她就被汹涌的人
潮冲散了。
巨大的旋转木马在她眼前模糊旋转,周围全是陌生的腿和兴奋的笑脸,没有一张是她认识的。
恐慌像冰冷的水淹没了她。
安稚找呀找,怎么也找不到家人。
游乐园里的人慢慢变少了,天也黑下来了。
她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能蹲在花坛边,哭得嗓子都哑了。
后来,是好心的管理员阿姨用大喇叭喊了半天,才把她送回去。
迎接她的不是拥抱,是爸爸铁青的脸和刺耳的责骂:
“你怎么回事?!走路都不会看吗?!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知不知道多麻烦人家?!
真是个拖油瓶!下次再这样,你就别跟我们出来了!”
“拖油瓶”……这三个字像细细的针,扎在她小小的心里。
那次以后,安稚更安静了,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她发现,大人们都喜欢成绩好的孩子。
邻居家的叔叔阿姨会摸着考第一名的孩子头夸“真聪明”。
她听说,考上市里最好的初中第一名,能拿到一大笔奖学金。
“有了钱……爸爸就会多看我一眼了吧?就不会再说我是拖油瓶了吧?”
这个小小的、卑微的念头,成了她黯淡生活里唯一的光。
安稚拼命地学,把所有委屈和渴望都埋进书本里。
终于,她考上了,而且是第一名!
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录取通知书,她第一次觉得脚步轻快,仿佛看到了爸爸脸上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丝的赞许。
然后……刺耳的刹车声,刺目的白光,巨大的撞击力……世界瞬间黑暗。
再醒来,就是乱糟糟的垃圾场,变成了几年前的模样。
安稚吃着嘴里的糕点,甜味里却尝出了一丝涩涩的酸楚。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裹在身上的毯子边角。
原来世界……她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会有人替她难过吗?
爸爸……会不会觉得终于甩掉了一个麻烦?
奎因……是不是也觉得她是个没用的拖油瓶,做不好实验,是个累赘。
所以把她留在那个街角了?
就像爸爸在游乐园里那样?
现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安稚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深绿色的军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拼命低着头,不想让旁边好心的哥哥看到。
好丢脸。
安稚好没用。
第28章 顾谨言努力回想着饭后运动
好在,三岁的小脑瓜容量有限。
前世那漫长积累的委屈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却又像退潮般迅速被生理性的遗忘机制冲淡。
那些清晰的画面和痛苦很快变得模糊,只剩下沉甸甸的、名为“被抛弃”的失落感,像下不出雨的乌云一样浮在心头。
安稚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像一块小小的浮萍,随着水流飘荡。
前世的她知道爸爸和阿姨可能不喜欢她,她就尽量少出现在客厅里
现在的安稚终于抓住了一根细细的稻草,找到了她在这个陌生时空存在的依据。
她可以相信顾叔叔的话。
奎因是去“拯救世界”了,把她暂时托付给了顾叔叔。
这里……至少毯子很暖和,点心很好吃。
就在这时,顾长风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发出了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直起身,对顾谨言和安稚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抱歉,叔叔有点工作上的小事需要处理一下。你们先聊,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了舱室,轻轻带上了门。
舱室内,只剩下安稚和顾谨言。
安稚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抽动,努力压抑着呜咽,小手紧紧攥着毯子,像只缩进壳里的小乌龟。
顾谨言坐在旁边,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安稚身上。
他看着那小小的、颤抖的幼崽,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顾瑾言自知自己不是讨幼崽欢心的那一挂。
小时候家里的弟弟看到他这个大哥就嗷嗷叫。
现在该做什么?
他那美名远扬的亲爹好像忘记教他这一点了。
哄孩子?他不会。
讲道理?对三岁幼崽讲什么?
安慰?……词穷。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谨言的视线扫过矮几上已经空了的点心碟子和牛奶杯。
他霍然起身,动作打破了沉默。
安稚被这动静惊得猛地抬头,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顾谨言没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舱室。
安稚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眼泪又要掉下来。
哥哥也走了吗?是不是也觉得她哭得很烦?
然而,不到两分钟,舱门再次滑开。
顾谨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