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新来的侍女是个三流细作(75)+番外
“长史——不,凤凰雏只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从来不能与你抗衡,或者说,他也有求于你,想要与你合作得到些什么,但我肯定,他要的不是《高山寿》,因为《高山寿》其实是你毕生所求。”
周芝执棋的手一僵,她想到穆衿迟早会想到这一层,便也不惊奇了。
“你可以杀了皎然,但我肯定,你杀了她绝拿不到《高山寿》。”
“世上没有绝对之事。”
他捏起一颗下在一个她意想不到之处,自取灭亡。
“你下错了。”
“没有,正是我要落子之地。”
“下在这里,你方才的布局,全都废了。”周芝提醒他,想给他一个悔棋的机会。
“想要活着,我才会布局,如果不想要这条命了,棋局也就于我毫无意义了。”
她握紧棋子,手心出了冷汗。
“别那样说,你还年轻。”
她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在他冰冷的身躯下,一颗心脏早就不愿跳动了,皎然来了,他渐渐学会掌握自己的感情。
都督大人要他温热的血,要他能画天地的手,剥去骨血和躯体,他早已一无所有,如今面前这个人,又要他的什么?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求你放过皎然,是想告诉你,皎然是我想要相守一
生的女子,如果你真的杀了她,我一定用我自己去殉她。”
她渐渐抿紧唇,“有没有人教你,这世上命最宝贵,留着一条命就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刻。”
“我已见过真正的柳暗花明,旁的,我并不稀罕。”
“皎然……她有这么好吗?”
“她有多好你不会不知道,她笑起来——”穆衿慢慢合了眼,似在回忆,“仿若夜幕里所有的星子都坠落到人间来了。”
“要不要去京城?等我拿到《高山寿》,去京城好不好,那里的姑娘据说各个国色天香,皎然比起她们,云泥之别,你以后会慢慢忘了她。”
“忘?我如何能忘了她?”
“你必须忘了她,所有人都可以,只有她不可以。”
穆衿缓缓抬起手,“过去数年,我这双手被硬物砸了无数次,十指连心,每每受伤,我都是一人藏起来舔舐伤口,后来她来了,只有她会在意我的伤到底是冻伤还是击打伤。”
“别说了,无论如何,她都必死无疑。”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被说服。”
“既然如此,就别白费口舌。”
棋还在下,穆衿捻起一颗棋子,忽然落在一处,整个棋局便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芝先是一惊,随后带着称赞的目光望向他,“你赢了。”
“所以我有了筹码。”
“筹码?”
穆衿说是,“这个筹码足够换你放过皎然。”
“你没有,你手上已无棋子可用。”
穆衿将手放在棋局中央,“有,我有。”
他还剩下一个,“你是——我的母亲。”
一颗边缘的棋子滚落在地,哒哒两声跳动,然后寂静。
第44章 握风行路
“你们非要走?”
看着这三人浑身湿漉漉,落汤鸡一样仰着头自水里畏惧着他,他更加心烦意乱了。
鱼龙妙境的人,谁不尊他敬他,这几个外来的人却三天两头想要逃走,不识好歹。
眉婉儿对这鹤发少年早已心生一些好感,可要真被留在这小岛上一辈子,她肯定不愿,“我们原本就不是此处的人,沦落至此也各有难处,还请仙长高抬贵手。”
袁渐鹿在水下已悄悄拔剑,他刚来此处便把佩剑给埋了起来,现在要离开,也是该找回旧剑的时候,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他加皎然外加一个不顶用的眉婉儿,可能还不够他打上个半天的。
皎然倒是一言不发,浸了水的面容泡久了有些发白。
“上来。”
三人但听他说了这么一句。
袁渐鹿不耐烦了,“你非要困死我们在此地有什么好处”
他冷笑一声,“没什么好处,就是好玩儿。”
水面上渐起波澜,啪的一声,一只巨物跃出水面,灯笼大的蛇头望着他们。
“啊!”
“啊——”
袁渐鹿和眉婉儿先是各自大叫一声,望向对方后,又忍不住再次大叫一声。
大蟒和他前后围堵,看来他们今儿是非死不可了。
袁渐鹿还没那么傻,从水中扑腾一声飞起,利落跪在他脚边,“外头世界没的什么意思,今日是我犯浑了,我这就回去洗把脸砍柴去。”
随后眉婉儿依样画葫芦,也到了岸边,同样跪下,“好汉饶命,不,仙师饶命,我们三个今日是走错了路,我这就跟我弟弟回去。”
只有皎然,犟着脑袋,依旧浸在水中,露出个头,跟那大蟒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袁渐鹿见她找死,连忙给眉婉儿使眼色,“你去。”
眉婉儿推他,“你去。”
“唉。”
“皎然你快上来啊,水里那么冷,你洗澡也不是这个洗法,冻坏了就不好了。”
皎然不肯,今日她一定要走。
大蟒已悄悄将尾巴伸向皎然,自她小腿,缠到她腰间,只需他一个点头,皎然就会被大蟒绞断腰,血溅当场。
皎然在水里不动,大蟒身上的鳞片如金片银片似锋利,只要它再一使力,便能割得她鲜血蔓延在水面。
她果然是要找死。
眉婉儿却看不下去了,“她娘在家里必定到处找她,仙长行行好,放她回去吧。”
“你们不是亲姐妹吗?”他冷笑一声。
袁渐鹿早知此人不信,再扯谎也没意思了,“我们三人是三个门派的小弟子,一次盗取江湖失传已久的秘籍行动中,我们三人跟许多弟子一样,被擒住了,历经千难万险才来到此地,保住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