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尴尬的空气几乎能凝结成冰。

纪青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演的，是气的。

就这破演技还能拿影帝？！

而盛寒已经面无表情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周身散发的寒气，比刚进来时还要凛冽。

盛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对着纪青瑶确实没法产生感情波动。

在场众人疯狂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这俩人有世仇吧？”

“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王行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

盛寒的感情戏怎么比上次合作时还要灾难！这哪是擦火花，这分明是快擦出火药了！

他看向盛寒，语气尽量委婉：“盛寒……你是不是今天状态不太好？”

盛寒看了眼有隐隐刺痛感的手臂，淡淡道：“没有，我准备好了。”

王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行……行吧。”

他摆摆手，不敢再多说，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投向另一边，“那……施晴，你准备好了吗？”

全场的目光，立刻带着几分同情与担忧，齐刷刷地落在了施晴身上。

从纪青瑶的口吻里能感觉到两人是熟悉的，感情戏都演得这么一塌糊涂，施晴真的可以吗？

施晴站起身，默默走到场中。

她看了一眼面若寒霜的盛寒，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纪青瑶，心里也不免打鼓。

她看过盛寒的戏，感情戏虽然蹩脚，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灾难的程度。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演技比刚才盛寒还糟糕的对手都遇到过，还怕这个？

“王导，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王导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开始吧。”

灯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柔和。

施晴没有像纪青瑶那样刻意酝酿，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盛寒。

而盛寒，在看到她走向场中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轰然改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那么现在，冰层之下，滚烫的岩浆正疯狂翻涌。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灼热而粘稠。

他拿出那个锦囊，一步，一步，走向施晴。

当他站定在施晴面前，抬起眼。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腹诽的王导，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波澜不惊的死水，里面翻涌着爱意、恐惧、不舍、坚定……

第20章 代入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才是卫衍！

盛寒举起手，声音喑哑得几乎不成调：“拿着。”

施晴的心脏，被这眼神和声音狠狠撞了一下。

她眼眶一热，下意识地抬起头。

“你……”

她的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栗。

盛寒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近乎粗暴地将锦囊塞入她手中。

随即，他滚烫的大手，紧紧覆上了她的手背。

那惊人的温度，烫得施晴差点出戏。

盛寒还在继续演，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施晴能清晰地感觉到，盛寒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迅速回神，接住了他抛过来的一切。

盛寒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明日……无论发生什么……藏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万千说不出口的嘱托与爱恋。

“若……若我有不测……”他说出这四个字时，眼圈微红，“把它交给可信之人……务必，保全自己。”

施晴的心被狠狠揪住了。

就在盛寒想要抽离的瞬间，施晴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反手，用尽全力，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是戚月对卫衍最后的挽留，也是施晴被他真实情绪所撼动的本能。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野瞬间模糊。

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尾音破碎，满是祈求：“卫衍！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间，只能看到他那双盛满了无尽痛苦的眼睛。

盛寒的身体，在她抓住他的那一刻，猛地一僵。

他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

他怕看到那双含泪的眼睛，他会心疼，会瞬间击溃自己所有的伪装。

卫衍同样不敢看戚月，这个复仇的机会他等了太久，他怕一看到她的眼神，就会忍不住放弃一切。

最终，盛寒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像一句沉重的誓言，也像一句无力的安慰。

“……嗯。活着……回来。”

说完，他像是为了斩断最后的留恋，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决绝地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施晴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还残留着他体温的锦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一滴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她眼角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

“……”

整个会议室十分安静。

所有人都被中间的两人产生的情感磁场牢牢吸引住了，完全沉浸在戚月与卫衍的悲剧里，无法自拔。

纪青瑶都被带入了戏，眼眶泛红，感觉小说中的卫衍和戚月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她在心里狂骂：盛寒，你绝对是故意的！这个男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她回去一定要告诉妈妈，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