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昂红与疯狐狸(50)
“当作没看见,会的吧?”
池逸牙齿颤得说不出话,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
疯子。他在心里说。
许湛低头解掉洗手间门的锁,却突然听见那个胆小的omega出声了:“你的……信息素,还没消掉。”
带着信息素出去并不合适,他是在好心提醒他。
池逸是omega,天生对alpha的信息素敏锐,很快就分辨出洗手间内有种令他感到不适的气流在涌动。他下意识地想凭借这个讨好面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强大数倍的疯子。
许湛挑挑眉,他刚才一直专注于如何折磨那个敢调戏他的男alpha,都没意识到空气中不知从何起开始弥漫起一股有别于室内香薰的淡淡香味。
他本来以为是那个青年的信息素,但渐渐地感觉到不对。
……乌木佛手柑的味道,虽然极细微,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许湛愣神了片刻,然后像发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新奇事物一般,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直到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味道断不可能来自那位品行令人作呕的背头,而……这味道原本的主人此时也不在身边。
那就只能是他发出的信息素。
他心情颇好地看向池逸,后者被他的视线又吓退了一步。
“谢谢提醒。”他笑着冲池逸点点头,侧身弯腰行了个服务礼示意他先从洗手间里出去。
池逸不敢不顺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直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洗手间后才堪堪抬起眼。
虽然害怕的情绪依旧没有消散,但他的脑子依旧清醒着。
……许湛不是omega。
他出隔间见到那一幕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的,许湛后颈上有腺体,他是alpha。
一个装成omega的alpha,为什么,就因为路瑾严是alpha?而他想追他?所以他就骗别人说自己是omega?
他真以为这么做有用吗?
骗子,疯子,狡诈歹毒,品行糟糕,恶劣至极。
他在心里冷笑,他看穿了那副漂亮皮囊下包裹的是什么样的糟粕,他看透了揭开面具后的许湛是个什么样的人。
除非路瑾严疯了,否则不可能会喜欢上这种人。
……如果把这件事放到论坛上,他现在这样人见人爱的好人缘还能持续多久呢?怕不是一朝之间就碎了。
但他念头一转,许湛那抹阴测测的威胁式笑容重新跳到他眼前,池逸嘴唇一哆嗦,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短暂地压回心底。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许湛彼时仍然留在洗手间里,悠哉地从衣兜里掏出瓶古龙水往袖口和脖颈处喷了喷,地上四肢瘫软的青年在此刻已经逐渐恢复了神志,迟缓地睁开眼,然后正对上俯视着自己的金发恶魔的笑脸。
他做噩梦一般地将身体往后挪动了两步,脱臼的手仍未复原,无力地耷拉在两侧,后背贴上冰冷的瓷砖墙壁。
但许湛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盯着他慌不择路地摸爬滚打了一番后终于站起身,直到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才收回视线,在手机上给自己的私人医生发了条消息。
【Julien:我对自己的病好像有了新发现】
【Julien:下周六你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谢医生:你现在住宿,我进不去你的学校】
【Julien:我来找你,你现在还在那家诊所吗】
【谢医生:嗯,挂了个名,就因为你爸要我一直跟你到江城】
【Julien:好的~下周六上午见】
【谢医生:行】
许湛摁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漫不经心地想着,他的信息素缺失症似乎和他想象的情况有些出入。
等他回到包厢后,江澜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无奈地指了指盘子里的海鲜饭:“都快凉了,你干啥去了。”
“处理了点小事。”许湛笑笑,随手端起面前的一杯葡萄酒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将盘子里的巴克拉瓦扫荡干净。
傅闻看得瞠目结舌:“妈呀,居然真的有人那么能吃甜。”
“你的偏好口味好像和路瑾严相反。”江澜随口道,“其实我那天看到那杯奶茶的标签时就想问了,你确定是给路瑾严买的?”
许湛抿着酒水,只露出一双貌似无辜的眼睛对她眨了眨:“确定。”
江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放弃似地继续埋头吃小蛋糕:“算了,你们暧昧期的小把戏我没兴趣干涉。”
对面的程昭喝得迷迷瞪瞪的,听见“路瑾严”三个字像打开了什么情报按钮,突然“砰”地一下站起身来:“哦对,我宿舍里还有个兄弟没饭吃……我得拿点东西回去给他……”
坐他旁边依旧吃得兴致缺缺的龚雪咬着果酒的吸管,含含糊糊道:“自助餐不能打包的。”
“我给他带点吃的送过去吧。”许湛托着腮,笑眼明媚地看着显然进入了微醺状态的程昭,“可以吗?”
程昭喝得已经把路瑾严前两天跟他说“那家伙送来的东西全都扔掉”的叮嘱忘了个七七八八,许湛声线语气内容听着都顺耳,好心帮助空巢瘸腿少年又没什么毛病,他干嘛不点头呢。
大不了,送过去后让路瑾严亲自扔嘛。
江澜举着刚斟满的酒杯站起身,面朝八方转了一圈,情绪上头地喊了声:“庆祝剧社十月公演完美落幕!干杯!”
“干杯!剧社万岁!”七上八下的酒杯纷纷聚在一起相碰,七嘴八舌的喝彩声将包厢内的气氛吵得无比热闹。
……
江大的宿舍内,路瑾严给程昭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通,他拄着拐杖翻遍了空空荡荡的冰箱和食品柜,抿着嘴为自己没听程昭的劝买自热米饭而感到一丝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