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瑾严说不清他现在的情绪是什么，忧愁，恼怒，无奈，或许比这些单纯的形容词更复杂。

他像台看起来严丝合缝、实际只是被轨道方向操控的列车，跟着某人虚构出来的分支轨道一路向前行驶，直到发现自己被戏耍了，谋划者从头至尾只想让他从既定的道路中脱轨。

他成功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笑，不知是出于自嘲还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策划了多久？”

许湛看到他一改之前冷若冰霜的模样，脸上表情堪称明媚，惊奇之余饶有兴味地凑过去，直到近乎嘴唇相抵的距离时，他才笑着回答道。

“我以为你知道的。”

“在你不属于我的时候，我不是每分每秒都在策划吗？”

“那现在呢？”

许湛一愣，似乎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路瑾严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嘲讽的意味也一点点加深。

“现在我‘属于’你了，他们知道我和你谈过，看见我带你进宿舍的场面，论坛上都在传我最后一幕里看到你的脸时没移开视线，因为我心动了。”

许湛抓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所以你心动了吗？”

“心动了。”路瑾严如实回答，嘴角的弧度依旧冰冷。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后脑勺就被按住，疾风骤雨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久违甘霖后索取无度的急不可耐，连轻柔的相贴前戏都省去了，唇舌的交缠渐渐演变为激烈的撕咬，如果许湛现在睁开眼睛，一定能看到眼眶是红的。

路瑾严被抵在吧台前，他没有上手去勾住身前人的腰或肩膀，只是单纯地用唇回吻，没一会儿就感到嘴里传来血腥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对方的。

“嘶。”嘴角的牵拉突然传来一阵痛感，他才发现对方比自己想的要咬得更凶。

疯狗。

第47章

连喝一瓶酒的后劲终于涌了出来,路瑾严被放开时的第一时间反应是强烈的头昏脑胀感，下意识想扶住吧台缓解一下，结果手腕被人握住，许湛笑吟吟地看着他,手上力道却攥得越来越紧,指节都捏得发白。

“说话算话。”

他眼角泛起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小声说道。

浓郁的酒精在嘴里留下丝丝辛烈的苦味，和后来迸发出的血液铁锈味交混融合，久久没有弥散。

许湛回味着方才那个龙舌兰味道的吻，食髓知味地抬手拿去了吧台上倒在杯中的龙舌兰酒，就着那人喝过的痕迹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然后下一秒咳得头脑犯晕。

恍惚间他听见路瑾严在旁边低低地笑了。

路瑾严嘴角挂着一个刚被咬出来的新伤口,碰不了酒水，他侧过头笑了没两声后下颚就被捏住,整张脸被转了回来。

下一秒嘴唇再一次被堵住,龙舌兰醇厚又辛辣的味道顺着流动的酒液被对方渡了过来。

接吻和酒精都让人发晕,恍惚间路瑾严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吧台上，临近半夜的时间点,眼睛里涌出的不管是情欲还是困意都很难再让人保持清醒。

那就索性一直疯狂下去。

再睁开眼时，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眼睛已经染上了几分水色。

一杯倒还干喝这么烈的酒,真有他的。

许湛还想再倒一杯,这次被路瑾严给阻止了,然而说出的话依旧不很温柔。

“你敢醉我就扔你在这过夜。”

其中的某个字似乎触发了对方不太好的记忆,许湛下一秒直直扑到他怀里,埋在他肩窝处模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说话算话。”

路瑾严没听见，垂眸盯着被一杯酒就搅得几欲睡着的怀里人，突然说了一句：“他们都认为我是你的alpha。”

“嗯？”许湛半阖的眼睛已经泛起了水光,抬起头凝视面前的人。

分不清是酒精上头的作用还是今晚注定会让人变得疯狂，路瑾严听见自己用着嘲讽的口吻，说出的话语内容却暧昧不明：“当我omega也乐意？”

一秒，两秒，许湛的眼神渐渐清明。

“为什么不行呢？”怀中人再次笑了，兴致盎然得仿佛接手了一出新的戏剧。

他索性伸出双手勾住了路瑾严的脖子，语气都带着一阵促狭，表情却是刻意而为之装出来的清纯无害：

“所以我亲爱的alpha，可以给我一点信息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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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是谁先推开的那扇门，谁先把谁压在门板上索吻，然后又互相拖拽着摔到了那张柔软的床上。

与其说是代表复合的亲吻，倒不如称之为泄愤般的撕咬，许湛在这场循环往复的吻里一如既往地贯彻了一个疯字，但路瑾严也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两人凶猛的程度仿佛在较劲，不相上下，最后撕扯出一嘴的伤口。

许湛一度吻到一半因为攻势太激烈、侵略的意味太明显而被身下人薅住了头发，硬是把他的脑袋扯了起来，四目相对了片刻，他看到路瑾严眼神冷漠地瞪他，但是情欲的水雾还未从眼眶里褪去，嘴角还挂着他咬出来的鲜红的伤口。

在进行了长达三秒的凝视之后，许湛低头继续深吻下去，这次路瑾严闭上了眼睛。

欲望浪潮的袭卷要比想象中的更加来势汹汹，至少等许湛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红了眼睛，不自觉将手往更深处的地方探去。

然后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攥住了，他抬头，对上那双骤然清醒的眼睛，醉意都被稀释了三分。

“不行。”路瑾严冰凉地开口。

许湛磨了磨牙，最终在对峙中泄了气，放弃地收回了手，泄愤般地低头在身下人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道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