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他自己浑身都在滴水，但是于桃身上竟然沾不到一点湿气。

“不用管他，桃桃只要看着我就好。”

真是自大的话。

不过于桃现在确实也没有别的人能相信，只能暂时先依赖他。

系统在于桃耳边播报。

“现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于桃脚下一软。

那些傀儡学生已经发现他不见了，正四处搜寻他的下落。

萧琀却带着他躲过了追查返回了画室。

那些人既然已经知道画室没有人，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回来，一定以为于桃还躲在外面。

画室里的那个被于桃打晕的学生还在昏着。

于桃想了想脱下了外套卷一卷想当做绳子把他捆起来。

但是衣服还没来得及碰到那人，却被萧琀挡住了。

少年深黑色眼眸注视了他一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用我的好了，你小心着凉。”

夜里确实是有点冷的。

于桃犹豫一下，看他坚持还是自己穿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萧琀绑人的手法这么熟练，那个傀儡学生被他双臂反绑在身后捆了个标准的水手结，保证那个学生醒来后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于桃在他捆人的时候无所事事，干脆又观察起了那些画。

旋即他皱起眉头，发现那些肖像的表情都不约而同地发生了变化。

每个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极度扭曲和惊恐，隐隐的血色在画纸上蔓延。

于桃一张一张看过去，发现反而是最初那张看不清脸的画像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发黄的画纸上，清秀沉静的少年对着于桃缓缓地牵起唇角。

于桃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现在终于认出来了，画里的人是，斐迟。

他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道那个恶鬼，就是斐迟吗？

可是他不是主动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给萧琀吗？

而且，他怎么可能是折磨了学校师生这么久的恶鬼呢？

于桃记得自己最开始触碰他的时候，他的皮肤依然还散发着活人的温度。

“有些恶鬼，含冤而死的时候就会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生前的经历。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地缚灵。”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决了那个傀儡学生的萧琀站起身来，慢吞吞地同于桃解释。

“他故意抛弃前世的记忆，以为自己还是个活人，重新加入校园生活，直到在下一次的霸凌中死去。”

“鬼是他自己，受害者也是他自己，那些霸凌者，则成为他开启一个又一个轮回的养料。”

“所以，桃桃，你本来就不应该被献祭。”

萧琀走到于桃面前，捧起于桃的脸，极轻极珍重地在于桃眉心落下一个吻。

画纸无风自动，发出哗哗的动静。

“所谓的献祭，只是让他恢复记忆重新拿回属于怨灵的力量而已，他想叫你一辈子留下，做他的鬼新娘呢，至于那个庄睿，也不过是他的傀儡而已。”

“可是桃桃，你只要有我一个鬼就够了。”萧琀笑眯眯地又亲了他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打火机。

“你说世界上哪有人可以既要又要呢，既然他想当鬼，那就当一辈子看不见摸不着的鬼吧。”

他点起火，随手丢在了那副画纸上。

那画纸已经很陈旧了，发黄发脆，一点就着。

于桃听见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嚎。

似乎有扭曲的灵体正在从画纸上竭力地挣脱出来。

他打了个哆嗦，火光迅速地蔓延开来。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萧琀盯着燃烧的画纸，笑意隐隐透着阴冷。

他揽住了于桃的肩。

“桃桃，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熊熊的火光极速地点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立刻吸引了那些傀儡学生的视线。

然而明明应该是就算只接触一秒也会烧掉皮肤的火焰，却好像自动将于桃轻柔地隔绝在了高温之外。

在火焰中蜷曲粉碎直至化为灰烬的画纸发出痛苦的哀嚎，高高低低仿佛惨绝人寰的地狱曲。

于桃被火光灼痛了眼球几乎睁不开眼睛。

有一只手轻柔地将他托起。

于桃分不清手的主人。

系统的声音继续提醒：“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秒。”

那些学生好像不怕痛似的用他们的肉体凡胎竭尽全力地推开大门，完全不顾自己也被烧得皮开肉绽。

那些曾经留在受害者身上的痕迹，全部回到了霸凌者自己的身上。

“十，九，八……”

他们扑过来想要补救燃烧的画纸。

然而已经回天乏术。

“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偌大的校园里回荡起午夜十二点“铛——铛——”的钟声。

傀儡学生们发出惨烈的尖叫□□一起随着画纸在冲天的火光中渐渐地干瘪扭曲化为焦骨。

而于桃却没能看见这堪称惊悚的一幕。若是看到了，他一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一只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另一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嘘。”

他们异口同声道：

“桃桃，别听，别看。”

——

华安私立高中，在过去是个臭名昭著的混子学校。

传说进入里面的学生，都是豪门贵族的弃子。

他们不学无术，专横暴虐，三五成群地欺压那些家境贫寒的同学，校园暴力可以说是家常便饭，甚至每年都会因为校园暴力而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