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说句话啊(41)
那只握着他的手却收得更紧。
混乱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他不能让晏子洲跟他一起下地狱。
他得让他离开,让他平安。
怎么才能让他走?怎么才能让他听话?
在混沌的高热和濒死的幻觉中,一个模糊而原始的念头浮现。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凭着本能,微微抬起头,循着那熟悉气息的方向,将滚烫干裂的唇,印在了那片模糊的、带着微凉触感的肌肤上。
触感柔软还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甚至称不上吻的触碰。轻得像一片被高热烘干的羽毛落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绝望的意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晋阳耗尽了所有力气,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头重重地跌回枕头上,陷入更深的昏迷。
这下晏子洲该离开他了吧……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晏子洲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因连日疲惫和担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病床上再次失去意识的男人。
左脸颊上,那被滚烫唇瓣短暂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留下一种奇异而鲜明的感觉,灼烧感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是什么?
是错觉吗?是因为高烧产生的幻觉?
可那触感如此真实,带着李晋阳唇上干裂的纹路和他灼人的体温。
他……吻了他?
在意识不清,以为自己濒死的时候?
晏子洲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滚烫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脸颊那处被吻过的地方,眼神复杂得如同风暴中心的海。
“李晋阳……”他低哑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和咬牙切齿,“你真是……混蛋透顶!”
天杀的,他可是直男啊,李晋阳竟然吻他!
第22章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到晏子洲靠着墙,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病床,像是丢了魂。
“先生?你还好吗?”护士关切地问。
晏子洲猛地回过神,迅速放下手,掩饰性地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只是微微有些沙哑,“我没事。他……烧得很厉害,伤口怎么样?”
“感染引起的高热,我们会加强抗生素和降温措施。伤口需要密切观察。”护士一边利落地操作一边回答。
晏子洲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走到床边,沉默地看着护士给李晋阳处理伤口,更换纱布。当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渗出的血水时,他眼底的风暴再次翻涌,但被他死死压住。
等护士离开,病房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衬得房间更加寂静。
晏子洲缓缓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晋阳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嘴唇上。那个短暂触碰的记忆,如同烙印般清晰。
晏子洲摇了摇头,“晏子洲,你在想什么,李晋阳他是烧糊涂了才会那么做,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晏子洲盯着李晋阳苍白的嘴唇,指尖下意识地又蹭了蹭自己的左脸颊。
“嘶……”他缩回手,像被自己吓到,随即又觉得好笑,对着昏迷的李晋阳嘀咕,“李晋阳,你烧傻了是不是?乱亲人!”
他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那股莫名的慌乱劲儿,像被阳光晒到的雾气,一下就散了。
“肯定烧糊涂了!”他斩钉截铁地对自己说,语气轻松起来,仿佛拨开了迷雾,“人快没了,抓着谁是谁呗。算你运气好,抓着的是我,换别人肯定以为你是流氓了。”他甚至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觉得这解释天衣无缝。
李晋阳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睁眼,高烧褪去,眼神带着惯常的阴郁和一丝未散的茫然。他转动干涩的眼球,聚焦在床边的晏子洲身上。
“醒了?”
“我睡了多长时间……”
“也就一天吧。”晏子洲答得简洁,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李晋阳。”他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还是说……”打火机在口袋里发出金属摩擦声,“有人让你糊涂到临死都想亲一下?”
李晋阳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垂下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烧糊涂了。”他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虚弱,“当时以为要死了。”
晏子洲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我就说嘛!”他用力拍了下李晋阳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你小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暗恋谁呢!”
李晋阳被他拍得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怎么,怕我喜欢你?”
“滚!”晏子洲耳尖微红,作势要揍他,拳头却在半空停住,轻轻落在他肩上,“下次再乱亲人,真揍你啊。”
监护仪的滴答声填补了短暂的沉默。
“医药费我出。”李晋阳突然说。
“废话!”晏子洲瞪他,“还有精神损失费!”
李晋阳低笑,牵扯到伤口又皱起眉。晏子洲立刻紧张地凑近,“疼?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李晋阳摇头,目光扫过晏子洲左颊曾经被触碰的位置,又迅速移开,“你……一直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