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夜奔(58)
“哦,我戴了美瞳。”
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火眼金睛呢。
周漾春笑了一下,起身去洗漱。
正当她开开心心刷牙时,曾流观不知什么站在了她的身后。
周漾春看着镜子里的曾流观,紧急漱漱口问道:“你要用洗手间吗。我马上就好。”
曾流观摇摇头,慢悠悠地说:“我早上起床以后发现,自己嘴唇破了。”
“是吗,你睡着的时候自己咬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漾春凑近镜子,看了看曾流观的嘴唇。
这个举动就很玩味了。
明明人就站在她身边,她却不敢转头去看她。
周漾春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还是有些心虚。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没事,自己平日里还是做坏事做少了,以后多做做,心态就能越来越好。
“是啊,真奇怪。”曾流观点点头,伸出手指摸了摸嘴唇上结痂的伤口。昨晚那个梦太真实了,曾流观实在太累,她睡得太沉,醒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怀疑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她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周漾春,像是要把她看穿。周漾春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今天她们就要退房了。
“我们等下直接去高铁站,还是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周漾春一脸坦荡地问曾流观。
“我要去一家点心店,买点东西寄给我外婆。”曾流观差点儿忘了正事。
这次是曾流观打的车。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周漾春来到海市一家老牌点心店,店铺不大,顶多算个门帘,周漾春推着箱子站在一旁,看着曾流观七七八八选了一大盒点心,每种口味都买了一些,有肉松蛋糕,芋泥奶酥,还有山楂糕。
今天店里的点心很全,曾流观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她拜托周漾春帮自己叫个快递,随手分给周漾春一粒雪花酥。
周漾春两手都占着,曾流观只好极不情愿地喂进她嘴里。
“你外婆家在哪儿啊?”
“仙城。”
“仙城?这么近。你是仙城人?”
曾流观点点头。
“我外婆是老师,在仙城小学校教书。我好像和你说过,我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出去打工了,留我和我外婆一起生活,我是外婆带大的。”
周漾春点点头。
曾流观说过,她也有妹妹。妹妹从出生起就跟着父母生活,而曾流观却一直被留在老家。
“那你外婆现在还在教书吗,是不是已经退休了。”
“我真不想让她继续教书了,可是她自己闲不下来。”
曾流观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
她大学一毕业就开始赚钱了,就是想让外婆过得轻松一些,可是外婆一分钱不花,把钱都攒着,一想到这里她就又开始生气。
“仙城离海市就一小时高铁,这么近,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周漾春退出了快递小程序,点开了购买车票的软件。
“不了吧。我现在没钱。”
曾流观每年都会回来看看外婆,带些东西,主要还是当面给外婆一些钱。
外婆说自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可曾流观次次都给。
她每次都很大方地给外婆提前准备好大几万块钱的红包,这次去要是拿不出红包,外婆可能会发现她没钱的现状,怕是要担心她了。
曾流观不想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要外婆担心。
“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钱不钱的,礼物不礼物的,都不如你本人回去来得重要。”
周漾春自作主张买了两张车票,拉着曾流观坐上了前往仙城的列车。
第33章 小红帽送点心
在飞驰的列车上,两人并排而坐。
昨天在音乐节又蹦又跳,两人都是平日里不爱运动的人,一觉醒来免不了浑身酸痛。
“话说,我们品牌的合作工厂就在仙城,我对仙城还算挺熟的。”
“是吗。”
“我昨天就是先去了仙城,再去的海市。”
“哦。”
可能是心虚的缘故,周漾春今天话有点多,也有点主动。
她一低头,就看到曾流观唇上的伤口,她也很奇怪,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寻思我昨晚也没用力咬啊。
最多就是轻轻嘬了嘬。
到了仙城,曾流观仿佛回到了主场,周漾春拎着点心和行李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懂事的仆人。
仙城又名清南市,是一座柔软安宁的小城。
相比于北城的繁华和浮躁,这里简直就是养老圣地,特别适合躺平。
周漾春心动地查了查这边的房价,是她的存款能买得起的价格。
她一直都想买个房子,那种很标准的一室一厅,单身公寓。
周漾春之前来过仙城很多次,每次都很生气,工厂的样品出了问题,她都得来检查新成品,还要催进度,几乎没有好好感受过这座城市美好的那部分。
曾流观的外婆住在小学旁边的教师宿舍楼。这楼一共六层,这么多年过去,即使小区翻修,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正值盛夏,小学校已经放假,蝉鸣声响个不停,两人下了车,在街边的小店买了冰镇汽水。
“你小时候就住这儿吗。”
“对。我小时候就在这附近玩儿,一直到我考上大学搬走为止。”
曾流观盯着花坛里的一片蜀葵,顿时觉得很怀念。
这片蜀葵是野生的,无人照料,每年夏天都开得特别好,她小时候经常在这儿摘几朵花自己玩儿,这花很俗气,大红大粉,她觉得不好看,可这花生命力又很顽强,抬头挺胸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