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世子(31)
她眼眶发热,手指颤抖,胸口堵得慌。
她不是舍不得穆琰,也不是怨他,只是......
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这几年来,小春和夏大哥对她那样好。
尤其是夏大哥,这几年明里暗里的照拂她,从未轻慢于她,从未越礼半步,只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默默护她周全。
她早知他心意,却从未点破,不是不知情,而是知情,也不忍拒绝得太伤人。
她不说报答他什么,至少想守住这份体面,守住这段清清白白的情分。
可如今,她那一番言语,那一副靠在男人怀里的模样......
只怕是狠狠伤了他的心,她再也没脸面对他了。
日渐西斜,院中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风吹落叶片的声音。
容宁郁闷了一下午,坐不住也躺不下,枯捱到日影转长,才懒懒起身,走去桌边篮子里翻出早上买的馒头。
冷的,她没去热,连碟子也没拿,直接抓了两个,快步出了门。
穆琰还躺在树荫下,半倚着藤椅闭目养神,身侧那条受伤的手垂着,神情淡漠。
容宁站定,看了他一眼,抬手就将一个冰凉的馒头塞进他怀里。
穆琰睁开眼,还未开口,又一个馒头砸了过来。
“你若在这里待得不痛快,”她垂眸,语气轻飘飘的,语尾却一顿。
像是忍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堵在喉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第25章 端倪
容宁话音一落,转身便走,连眼尾都未曾掠过他。
“站住。”
穆琰眉眼骤冷。
她脚步微微一滞,空气静默了一息。
下一瞬,她垂下眼睫,执拗抬脚往前走去,甚至加快了脚步。
穆琰抿唇,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忽地起身,躺椅“吱呀”一声猛晃,身上的馒头登时滚落在地,咕噜噜顺着青砖地面滚了老远,最终沾满尘土,可怜兮兮地歪在落叶堆积的墙角里。
穆琰抢上前两步,伸手去拉她,容宁反手奋力一拂,挡开他的手。
穆琰皱眉,微一眯眼,眸中情绪一闪而逝,抬手反扣住她手腕,手臂一震将她整个人猛然拽回身来。
容宁一个趔趄,踉跄撞进他怀里。
他收紧手臂,紧紧箍住她腰肢,力道大的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她拧眉,手臂下意识抵在他襟前,别开脸扭身挣扎,“你放开我!”
穆琰并不理她,慢条斯理地抬起另一只手,掐住她双颊,将她的脸缓缓掰过来,迫使她望向自己。
他指腹微凉,覆在她滚烫的耳根。
“我给了你什么错觉......”
他沉着嗓音,一字一顿,咬得极重,“让你以为......能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容宁怔住,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眸中蓄满的泪花儿再也忍将不住,涟涟滚落。
他微微低着头,盯着她泪水涟涟的眼睛,眸底晦暗沉沉,如墨色翻涌。
“就为了个不相干的人,”
他眸色渐深,指腹缓缓摩挲过她被泪水湿润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这样对我啊?”
容宁动弹不得,他身躯铁板一样,手臂结实有力,稍一钳制,她便根本无法反抗。
她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这过于悬殊的力气差距令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是疯了么,竟然去招惹激怒他这样的人。
他既不是她那温柔儒雅,处处让着她的丈夫,也不是爽朗好脾气,总温声细语让着她的夏大哥。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朝廷重犯,她怕他躲他还来不及,今儿是怎么了,竟昏了头上赶着来冲他甩脸子。
合该是要丢了这条小命了......
泪珠儿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砖上,洇出一朵朵水渍。
容宁唇瓣儿咬的殷红,不敢再看他,肩头微微垂下,腿上失了力气。
穆琰感受到她的变化,手臂一提,捞起她往下滑落的腰身,掐着她面颊的手指略松了些力道。
“既认了我作夫君......”
他语调平静,头更低了些,靠近她耳畔,吐息几乎拂在她颈侧,轻缓却逼人。
告诫似地,“往后,便只能看着我一人。”
容宁身子一颤,低低吸了口气,连挣扎都不敢了。
她唇瓣儿紧咬,垂着眼帘点了点头,声音低不可闻,“......我知道了。”
穆琰静静盯着她,似要确认她这句服软的话是真心实意,半晌才缓缓松开她的脸颊。
他缓和了脸色,抬手替她将鬓边略散落的发丝掠至耳后,温凉指腹划过她泛红的耳廓和面颊。
她不敢躲,僵在那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受惊小雀儿似地,惹的穆琰唇角微勾,揽住她肩头轻轻握了握,安抚似地,“别哭了。”
“乖一些。”穆琰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她搂紧了些。
他声音低哑,似诱哄,又似告诫,“我会护好你。”
容宁垂眸默默良久,无言以对。
院中蝉声不歇,似有意在这死寂中添一抹喧嚣。
风过疏枝,落花一瓣一瓣簌簌坠下,飘飘扬扬,竟渐渐覆了满地青砖。
容宁伏在穆琰怀中,心头却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般,喘不过气来。
她明白,自己这回,是真真切切惹下了个大麻烦。
这人不是她能惹的起的。
她早该知道这一点。
可有些话一出口,便再由不得人了。
她不是傻子,自然晓得自己眼下处境艰难,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先保命要紧。
她不敢挣扎,也不敢再闹,只低眉乖顺地任由他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