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世子(90)
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颤意,他哑声:“宁儿别怕,我留枭宁给你,再没人能动你一根指头。”
容宁垂下眼睫,疲惫至极,厌厌地,“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无非几碗避子汤罢了,我腹中本就没有孩子。为了些子虚乌有的事,何必呢?”
“子虚乌有?”穆琰浑身一震,眼眶泛红,陡然激动起来。
“那贱妇杀了我娘!”
竭力压抑的情绪终于失控,他呼吸紊乱,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如今,她还要杀我的孩子!”
他双目赤红,半跪在榻前紧紧抱着她,埋首抵在她平坦小腹上,似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痛苦,浑身都微微颤抖着。
容宁怔然,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穆琰失了所有力气,闷闷地,“我恨极了,我恨那时尚年幼,没能够护住娘亲。如今,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缓缓阖眸,气息滚烫,紧紧抱着她,“宁儿,我一定能护好你......护好我们的孩子。”
容宁眼眶一酸,终是忍不住俯下身去,伸手拥住了他。
她轻抚着他的头,一下一下,柔了语气,“你放心,我不会令你为难的......”
“我若没有孩子,她也杀不了,不是么?”
穆琰怔住,缓缓抬起眸望向她,“怎么会没有孩子?我会努力的,我......”
话未尽,容宁慌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她勉力扯出些许笑意,“你日后,终究是要迎娶高门贵女的。”
“我若当真生下了你的孩子,这孩子,定然不好过,何必带来这世上受苦呢。”
穆琰瞳孔骤缩,神色乍然冷了下来,猛然坐直身子,“什么叫我定然要娶高门贵女?我娶谁?娶和那贱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若兰么?”
容宁垂下头,没做声。
他盯着她,冷笑,“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人生?我绝不会让我的妻儿,重蹈我娘和我的覆辙!”
他一把拉过容宁,掐住她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眸中尽是翻涌痛意,“说白了,你就是不愿意同我在一起,替我生儿育女是么?还说什么若生下我的孩子,怎么,你还想替旁的什么人生孩子不成?”
“你休想!”
“我告诉你,容宁,往后余生,你都只能看着我一人!”
穆琰说罢,松手推开她,抄起枕畔的腰牌,转身怒气冲冲地疾步而出。
“哐!”的一声,雕花门扇被狠狠阖上。
容宁怔在榻上,面色惨白,指尖仍在轻轻颤抖,心口酸涩如针扎。
容宁咬唇,也气恼地背过身去,她实在太累了,根本无瑕他顾,一阖眸,已然沉沉睡去,
是夜,穆琰并没有再来找过她。
屋外风声寂寥,夜色静得出奇。
直到次日清晨,容宁才堪堪睡足了一觉,慵懒起身。
小月刚替她梳洗好,穆琰进门来了,冷着脸,眸光沉郁。
小月忙不迭福身见礼,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静寂下来,只余对望的两人。
穆琰走近,容宁转身别过脸去,不看他。
穆琰抿唇,仍缓步走过来,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静静望着她。
容宁被他望得不自在,起身欲走,却被他猛地伸手扣住手腕,奋力一拽,拉进他怀中。
“穆琰!”她挣扎,他手臂内收,从身后拥紧了她。
“对不起......”
他沙哑开口。
容宁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抬头望向他。
一夜之间,原本意气风发的他竟憔悴了许多,眼下泛着淡淡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拥紧她,埋首在她颈窝,闷闷地说:“对不起,昨日,是我的不是,我太冲动了。”
容宁心口一酸,垂下眼帘,不再挣扎,静静任他抱着。
穆琰沉默良久,忽然轻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容宁懒得动弹,正要开口拒绝,穆琰却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径直出了王府大门。
门外早已备好骏马,蓄势待发。
容宁见状,有些为难,拉住他,“又要去打猎么?我实在累的很,腿还酸着呢,一点劲儿都没有,改日再去吧。”
穆琰安抚似地揽过她肩头,“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罢翻身将她揽上马背,勒紧缰绳,狠狠一夹马腹,策马疾驰。
这一程很远。
即便一路快马加鞭,中途换了好几匹马,仍旧赶了整整一日的路。
容宁本就疲累,颠簸之间实在支撑不住,渐渐昏昏欲睡。
穆琰箍紧她腰肢,扯过身后随风飞扬的披风,紧紧裹住她,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不时俯首在她耳畔低低哄着:“再忍忍,就快到了。”
风声呼啸中,她意识迷蒙,只觉日光渐斜,耳畔心跳声始终沉稳轰鸣。
她实在搞不明白,这么远的路程,究竟是要去哪里,又为什么不坐马车,甚至,为什么要走的这样急迫仓促,连改日再去都不成。
她腹诽着,实在搞不懂他,胡思乱想间,实在捱不住了,终是眼皮子一阖,依偎在他怀中昏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夜幕降临,月上中天,皎洁月光落满大地。
“到了。”
他终于勒停马匹,低声说。
容宁如梦初醒,茫然抬手揉着眼睛,眼前一片迷蒙。
夜风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混着熟悉的草木气息拂过面颊,其中仿佛还有蔷薇花的香气,隐隐萦绕在她鼻息间。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昏沉意识被这缕气息勾得渐渐清醒,指尖轻轻攥紧了穆琰环在她腰间的手,掌心触到他冰凉手中紧攥的缰绳,才猛然惊觉自己仍在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