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别摸我腹肌(163)
明浮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柳扶风挣扎着起身,勉强拖着身体动弹了一下,浮玉才注意到他的腿断了。
她看向狱卒,“他已是死刑犯,你们就不能让他过得稍微舒服一些吗?”
狱卒道:“你都说了他要死了,舒不舒服有什么意义?等于一坨烂肉罢了,到时候直接拖上刑场,砍死了事!”
他说完,却发现对方没搭理他,而且掏出了灵针,还隔着铁栏给人治起伤来了!
“你干什么?!”
“给他治伤。”
“他是罪人!”
“然后呢?”明浮玉操纵灵针飞织,“我没说他没罪。”
“这、这盟规不、不允许——”狱卒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被吓了一跳。
“盟规规定:凡医修盟医修不可救治魔门之人,违者将收回医修盟认证,从此禁止行医。”昏暗甬道内,传来另一人由远及近的说话声,语调极冷。
狱卒回过头,“乾、乾管事!”
来人长着一张和乾香相似的脸,只是长相更为成熟,神色冷酷,目光冷冷落在明浮玉身上,“你想为了这人,从此以后不能行医?”
“你是谁?”
“这是咱们医修盟的一等管事,乾明。”狱卒恭敬介绍道,“盟中都称为大乾管事。”
乾明冷笑一声:“我弟弟已经死了,以后盟中没有什么大乾小乾之分。”
狱卒不敢搭话了。
明浮玉明白了,这人原来是乾香的兄长,难怪她看那乾香看起来相当平庸,却能被提拔成管事,什么“简盟主面前的红人”,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前有石青,后有乾香,简如水用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安心。
不过她虽然讨厌乾香,倒也能理解乾明憎恨柳扶风,她道:“有什么后果,我自行承担。”
乾明冷冷看了她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转身走了。
他倒是走得潇洒,留下狱卒站在原地,不知道还该不该管。
明浮玉抬头看他,“医修盟给你多少工资,值得你这么操心?”
狱卒:……
扎心了。
说的也没错,管事都不管了,他一个狱卒何必多管闲事?
想了想,他也走了。
治愈的灵光落在柳扶风身上,驱散了他身上无尽的痛苦、寒冷,血液开始流动,呼吸得以顺畅,麻木的腿也有了知觉,脸上渐渐有了一点血色。
柳扶风复杂的看着她:“为什么还要费心救我?”
明浮玉挑了挑眉,“你想听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
“好听的。”
“救人是我的天职,能救的情况下我就会救。”她语气平静,“而你虽然要死了,也有体面死去的权利。”
柳扶风其实不太理解,还是笑了笑,“像你会说的话。”
“不好听的呢?”
“不想看你像条狗一样死。”她说,“治好了腿,起码这条路,你可以自己走。”
柳扶风不说话了。
高窗下飘下的雪花落在了他脸上,留下了些微的水痕。
半个时辰后,他身上严重的伤势基本愈合,腿骨也被接上了。
“好了。”
明浮玉收回银针:“我走了。”
柳扶风坐起身,静静看着她离开,暖黄的灵光笼罩着她,周围的黑暗都为之退避,他想了想,开口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嗯?”
她不解回头,柳扶风在牢中躺下,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
见他不肯多说,明浮玉也不再问了。
灯光逐渐远去,她走了,地下监牢中又恢复安静,只有风雪仿佛永不停息。
……
血煞门大殿内,血红帷幕随风飘动。
一缕游魂飘进了殿中。
“谢护法。”帷幕后的血煞门主睁开眼睛,“怎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身体?”
自从谢寒逃遁回来,门主就在为他寻找适合夺舍的身体,毕竟这次乾元秘境之行,他成功将虫傀引入帝陵,为魔门立下了大功。
至于折损了一个柳扶风,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门主不仅亲封谢寒护法之位,还命人精心为他抓来一批年轻修士,都是根骨不错的好胚子,没想到他都看不上。
“我想,再等等……”
逃出的只是残魂,谢寒说话变得模糊,思维也变慢,那漆黑的残魂在地上飘了一会儿,才说,“谢、星。”
“是了,天下间哪还有比这具身体更适合你的?倒是我多操心了。”门主笑道,“等帝陵打开,谢星的躯体就归你所有。”
残魂点了点头。
“如今大计进展顺利,帝陵重开,仙门众人的末日就在眼前,不枉我多年筹划,终于倒了报仇血恨之日。”
殿中的风大了,血煞门主自帷幕后走了出来,他样貌粗犷,身高魁梧,一双暗红双眼,从额头到眼角有道长长的剑疤,笔直精准,时至今日仿佛仍能感觉到那剑锋的冰凉无情。
他出生时,整个修真界被一个女人统治,她以绝对的武力和强硬手腕,将王朝疆土扩展到前所未有的地步。魔门被她打的节节败退,从盛极一时到退守南洲,再到他出生时,甚至只能守住南洲的一半。
他在襁褓中目睹爹娘被那个女人所杀,连他也被对方的剑气波及,留下了一道不可愈合的伤痕。
再后来,王朝崩塌,魔门得以喘息,他才在长老们扶持下当场门主,如今的仙门只剩下一堆乌合之众,他终于有机会壮大魔门,一雪前耻。
只可惜他没了手刃那个女人报仇的机会,但宸渊帝君自己恐怕也不想到,在她死后五百年,她的陵寝会成为自己复仇的工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