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别摸我腹肌(189)
随着门扉打开,见到里面的情形,她的一切思考都停止了。
面前是一处平坦的草地。
天光大亮,芳草如茵,柔风吹拂,送来花草清新的香味。
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红衣女子,风吹动她的裙摆和乌黑长发,鬓间别着一朵紫昙花,那张脸,正是她见过许多次的宸渊帝君。
但眼前的帝君与回忆中所见,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连打扮上也是如此,她从未见过帝君这样温柔的装扮。
那种感觉,就像是……母亲。
见她呆站在门口,帝君开口了,“过来,我的女儿。”
明浮玉:“您叫我什么?”
“阿玉。”
“我的孩子。”帝君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像有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她,明浮玉缓步向她走了过去,帝君的唇角含着温柔笑意,她和身旁的景物都笼着一层濛濛的光,有种不真实感。
走到近前,女帝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会来见我,孩子,我等了你很多年。”
她冰冷的手扶上明浮玉的脸,柔和的目光凝视着她,目光一瞬不瞬,似乎要深深记住她的每一个细节。
明浮玉眼睛轻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帝君,您还活着?”
她眼前的人,有真实的□□,有呼吸,有心跳,体温微低,但也是活人的温度,她绝非任何记忆体、灵体、魂魄,而是活生生的人。
一个五百年前已死,却又死而复生的人。
“当初我无法再压制血蛊,于是决定将自己封印起来,我让右相为我设计了陵墓和结界,使我完全隔绝于外界,再加上神岁兰对血蛊的压制,五百年了,我终于战胜了蛊虫,恢复了神智。”
“可右相说您是自戕而死……”
“那时我也无法确定,这种方法一定有效。”帝君道,“所以我对他说了谎,看似死亡,实则丹田还留有一分灵息不散,在墓中休养百年,我便‘活’了过来。”
她放下抚摸浮玉脸颊的手,牵着她在周围走动。
“醒来以后,我将陪葬的法宝改造成了这一处灵地,就在此地压制蛊虫,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四百年……”
这说话听起来似乎说得通,但明浮玉身为医者,内心始终有疑惑,蛊虫能存活五百年吗?也许蛊母可以,一般的血蛊恐怕没有这么长的寿命。
她认为一个人中蛊之后,身体就已成了蛊虫的养料,蛊虫发作后,哪怕一时能活下来,最后的结局应该是被血蛊吸干大脑,成为一具空壳。
五百年战胜血蛊,这真的可能吗?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处石台前,这石台是这处空间内除了花草以外,唯一的东西,约莫半人高,下方是支柱,上面上一块平整的玉石,那玉石清莹洁白,没有一丝纹路,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接近石台时,她感觉到系统似乎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她试着和系统沟通,系统却毫无反应。
没等到她开口问,帝君又牵着她绕回树下,“女儿,你可信我的话?”
“为什么说我是您的……女儿?”明浮玉又有了更多困惑,“五百年来,您没离开过这里不是吗?”
“我没出去过,却有人能进来。”
浮玉一怔。
“这结界、镇压结界的佛塔,都是那人亲手所造。”帝君语气低缓,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这是他亲手为我打造的囚笼,他自然能时时进来看我……”
“您是说,佛首千叶?”
明浮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经常进来看您,还、还和您……”
“没错,我的孩子。”帝君的语气微顿,温柔道,“阿玉,你是我们的骨肉。”
明浮玉僵在原地。
不是爷爷奶奶,而是亲生爹娘?!
她是帝君和千叶的孩子?
她脑子里的千万根丝打成死结,被这个念头充斥,几乎无法再思考。她一直想弄清的身世,真相竟然是这样?!
他们、他们在帝陵中生下了孩子……
这……
千叶出现时,她觉得对方有所隐瞒,他说不出口的话,其实是自己就是他的女儿?!
“阿玉,这对你而言或许有些难以接受,但都是真的。”
帝君温柔的望着她,“现在你来了,咱们很快就能一家团聚,过往的艰难险阻,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
“外面那些中蛊的人怎么办?”她问,“我还没找到蛊母——”
“没有什么蛊母。”帝君说,“孩子,你想岔了,血蛊泛滥,是人间该有此一劫。这天下的人是死不完的,等时间过去,蛊灾自然就过去了。”
明浮玉怔然看着她。
这一路走来,她听过许多帝君的事迹,在回忆中见过她几面,见过她杀伐果断的模样,但她仍然认为,帝君是一个心有大义,怜恤苍生的人。
不然,她怎么会在自己的陵墓里,留下关于王城百姓的记忆呢?
这不对劲。
“你生来像那和尚,不像我。”帝君微微俯身,抚摸她的脸颊,“阿玉,你太善良了,那些该死之人,你何必牵挂他们?”
“……”
“阿玉。”帝君低喃着,念她的名字,“现在,你还不愿叫我一声娘亲吗?”
明浮玉眼眸轻颤着,浮上一层浅浅的水光。
这一声“娘亲”,却喊不出口。
她曾做梦都想的场面,想着和母亲相认,想她就像现在这样,温柔的叫自己的名字。
心如同被针扎过,千疮百孔,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摇了摇头。
帝君脸色微变,“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