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在逃生考试封神(220)
原先大家说好一起喊“1、2、3”就向下跳,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谁都没出声。
他们抓着栏杆的手已出了许多汗,滑滑的,悬在半空的腿也颤抖得更厉害。
队伍里响起窃窃私语的嘀咕,有些人左顾右盼,似乎想从排好的队里溜走。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出声:“西风,你将何时刮起?
把浓郁黑雾编织进纺纱机。”
队伍里的人不明所以,大家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想要知道是谁在说话。
有人疑惑:“这是什么?”
也有人记起:“好像是寝室里恶之花社团宣传册上的诗?”
还有人纠正:“不对,这明明是海仙镇里笛手的歌谣。”
很快,更多恶之花社员附和着喊出声:“西风,你将何时刮起?
把悠扬的笛声洒向大地。”
拿着大喇叭的张明情绪一下子激烈起来,眼前尽是决战前熊久力独自走进风暴的画面。
他不再管维持纪律的事,把喇叭音量调到最高,用全副力气吼出诗句:“西风,你将何时刮起?
把天与地、光与暗的顺序吹熄。
但愿繁星颗颗镶嵌于王旗,
反抗的号角就于今日吹起!”
最初,只有恶之花社团的人在背诵,随后,越来越多人开始背诵。
令人意外的是,天空上也出现了金灿灿的诗文,正是《西风》的全文。
那些记不全、不会背的学生,便仰头望着天空上的诗句大声颂念。
许多原本不信任社团的人,在看到天空异象后,也开始对周围人说:“系统认可了我们,考试承认了反抗,真的可以出去了!”
队列起首的6人,也像是收获了莫大的鼓舞与勇气。
恶之花三人从考试用书里拿出金百合书签,牢牢握在手里;而创世三人也互相拉起了手。
之后,6人看了看对方后,高喊着“123”,跳入湖水中。
入水的一刻,倏地,他们身影消失,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第120章
距离白术湖三百米的地方, 理科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楚萍与张千千正操控着可以投影到任何地方的信物——侦探助手的笔记本。
天空上的金色诗文,正是她们投影出的。
天台边缘, 安格蕾遥望花园里的楚萍与张千千, 脸上露出浅淡笑容。
她的身旁, 吴卿君紧皱眉头,面带忧虑看向她。
天台另一侧,脸色灰白、仍有泪痕的叶碎雪看了一眼天空上的诗文, 随即移开目光。
如烈酒般的悲痛中, 一股难言的愤怒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当广场上的人们念诵《西风》、祭奠熊久力时, 谁又记得叶诗雨?他恨无知的幸存者, 也恨自己。
可是无论有多少恨意, 有多少不甘与后悔,由时间涂抹的画卷依然无情展开:
有人活着, 有人死去。
有人悲痛,有人欢欣。
有人改变, 有人不变。
更多的人离开, 极少数人留下。
命运的道路从此刻起, 迎来分岔。
*
白术湖畔,进入水面门扉的学生越来越多, 剩下的人也越来越急迫地想要跟上去。
明明在此之前,有那么多观望怀疑的人,有那么多信誓旦旦准备完成考试的人。
然而“随大流”的风潮就像《西风》一样, 瞬间席卷了所有人心智, 好像晚一秒跳湖都会被落下、再也回不到家。
留下断后的两大社团仍在辛勤工作,就像副本里白梦曾经做过的那样。
从实验楼的天台向下望,人群宛如黑色的像素点, 移动、排列、消失。
混乱中,秩序悄然生成。
叶碎雪冷眼旁观,看着“像素点”的移动,一下下在内心计数。
如今的一切,正是姐姐最希望、最渴求的场景,如果能和姐姐一起、像现在这样一起从天台向下看,那该是何等的自豪与骄傲?
叶碎雪深深吸气、呼气,喉头滚动时,口腔里净是血味。压抑下沸腾的情绪,他尝试用理性思考:
几十分钟前,他在楼梯间迎面撞见吴卿君,也从吴卿君口中得知了姐姐最后的场景。
他没有怀疑那些话的真实性,只是“死亡”的真相太沉重,像巨型摆锤一下子击中头部,大脑在头骨中震荡、粉碎,变成一堆豆腐渣。
质问或者追问,于事无补,又异常重要。
等吴卿君说完最后一个字,短暂沉默后,叶碎雪用肩膀狠狠撞开他,跑到天台见到了安格蕾,他质问着她:姐姐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她?
安格蕾静静看着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回答,仅仅说了:“这是她的愿望。梦,回应了她。”
叶碎雪还想争吵,想找到一个能担负起叶诗雨死亡罪责的人,他知道安格蕾应该负责,却忘记了为什么自己会认定安格蕾有能力负责。
他愣住,他回想,却发现记忆是一片荒原,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诡异而又瑰丽的记忆与情感,全都没有了。
此刻,他俯视着校园里即将“回家”的人们,终于意识到,他和叶诗雨没法一起回家。
悲痛占据整个精神与身体,就像被丢入深海,四周是沉重水压,重得连痛楚都感受不到。
叶碎雪不再看楼下,也不愿去看安、吴两人。
他木木然离去,但心中仍有疑惑:某份曾占据情感的重要部分被抽干,某份重要记忆被擦除,可他找不到一丝线索与痕迹,去证明自己的想法并非异想天开,而是真切的真实。
叶碎雪拖着双腿,沿着楼梯向下,一步步走过被轰开的楼体空洞,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空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