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164)+番外
她轻轻扫过许舒达像是大病初愈的面孔,扯开一点笑。
这人来到贵妃的蕊依殿,自是偷偷摸摸不能光明正大。
不然依陛下的性子,潜入后宫与贵妃私会,将他生吞了剥皮也不为过。
莫妃点头坐下,位于她右手边的阮久久手牵过,又拉来僵硬的许舒达的手,交相叠印。
“以后,可都是一家人了。”莫妃发出糜烂的嗓音,瞧着阮久久与许舒达都颇为膈应的面色,笑的花枝乱颤。
阮久久心下恶寒,强忍呕意,打量了一眼许舒达,轻声说,“太尉大人,以后咱们定要好好合作,共筑娘娘大业,您说是不是?”
她想,不知许舒达使了什么法子,竟让贵妃将他放出牢笼。
但既自己已经自如行走,大不了以后和这个男人明刀明枪的斗。
许舒达像霜打的茄子:“自然自然。”
莫妃看到两人面目皆不舒服,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松开手,“好了,也不废话了,今日招你们二人来是有要事相商。”
阮久久和许舒达一瞬即分,垂目聆听。
“瑞王事情败露,但好在没有攀扯出我来,陛下依旧抽空来瞧我,”她垂目,怜爱的摸了摸肚子,“对我肚中龙子很是看中。”
“陛下说了,瑞王三月后处斩,只是夜长梦多,瑞王越早死,我肚中麟儿越安全。”
“如今久久进了尚食局,瑞王被关在宫内,饭食之上做些手段什么的,倒也不必我来教了,许太尉,您正与陛下商讨边疆之事,内忧外患,瑞王作为这个内忧,倒也是快些除掉也好,是吗?”
莫妃挑眉,瞧向许舒达。
许舒达躬身作辑:“娘娘说的是。”
“此番你二人谁先得手,本宫,就给谁一个出宫的机会。”说完,莫妃挥挥手,二人便散了。
一旁慧儿给她披上件玉兰花的薄氅,悄声说:“姑娘为何将这旧怨积深的夫妻两又凑到一块,派人传信,不也方便快捷些么。”
莫妃瞧了眼春色怡然的小花园,绿爬满每一处墙角,天空被四四方方框起来。
“约莫是——太无聊了?”
阮久久走出蕊依殿,红墙旁锦丝打着瞌睡,头要歪到西边儿去了。
有些好笑,又不知道是自己好笑还是这个小丫头好笑,“走吧,小跟班儿,陆尚食说我是她的跟班儿,你倒是日日都跟在我身边一丝不离。”
锦丝惊醒,满脸迷茫,看着阮久久已经走了好几步,忙跟上。
听到前头问话,“你如今是在李司膳手底下当差?”
“是。”
“瑞王如今是被关在何处。”
“太后娘娘心疼次子,和陛下求情想陪伴瑞王最后一段时间,因此关在了寿康宫一处院子里,陛下派禁卫守着呢。”
阮久久呢喃,“竟真是打算杀了瑞王么,那陆郜呢,放纵瑞王被杀?”
“阮尚食,您问的什么?”
阮久久摇摇头,“无事,你去打听打听谁为瑞王送饭,抑或是做饭。”
“是。”
医婆的事情还没落下,莫妃究竟是单纯的想要试探自己,还是真的要从市井里寻个接生的婆妇还未知晓,她不想打草惊蛇,而销金阁是否寻到红药还未知,但自己出不去,也不知道下一次莫妃使她出宫是什么时候。
好在上次清风荡哥哥已经看到自己了,她再等一等,总能等到。
锦丝见阮久久不说话,将藏在心中许久的吐露,“请问尚食大人,娘娘还好么?”
阮久久挑了些莫妃爱听的说,“娘娘吃的多了些,近日丰腴许多,想必肚中麟儿也长的很好吧。”
锦丝面露愉色,小手在面前拜拜,“那太好了,娘娘大好人,定能平安诞下麟儿。”
“大好人”,阮久久心中苦笑,若这小丫头见过莫新慈在地牢的模样,想必是不会这么觉得了。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锦丝,认为莫妃是个大好人?
她仔细端详了一眼锦丝,面若银盘的瓷白小脸上看不出城府心计,司膳府约莫伙食很好,她浑身都肉憨憨的,一瞧就是个有福气的娃娃。
“锦丝,你进宫多久了?”
锦丝眨眨眼:“好像有个五六年了?”
阮久久诧异,五六年,那时莫妃还未进宫,如何能早早的就筹谋,将这样一个小丫头塞进宫里。
难道,她不是莫妃的人?
“大人,陛下近日突然说要宴请勇毅侯,咱们尚食局怕是有的忙了。”
阮久久心中忧疑:“勇翼侯,不是在府中修养么。”
“修养”是是假的,软禁才是真的,可陛下天恩浩荡,将勇翼侯软禁,以挟其子顾安边塞抗敌,堂上众臣,谁也无法分说什么。
但勇翼侯此时进宫,于阮久久而言,却是好消息。
阮久久已经走到寝室外,却忽然停住了,“锦丝,随我去同陆尚食商讨商讨这宴席该如何办吧。”
第93章
皇恩有时是荣华富贵一世安宁, 有时却是血海仇身此生难平。
初春的日子,勇翼侯仍披玄色披风,身旁是零星的仆从送他至侯府大门。
勇毅侯白发中藏着几根稀疏黑丝, 已不像将军,倒像老叟, 瞧着莲英一脸笑意的立在上好汗血宝马拉就的挺阔马车前, 摇了摇头,“此马若能征战前线,必能斩进犯敌军。”
莲英虚扶勇翼侯上马车, 扯着尖利的嗓子:“侯爷说笑, 这马儿吃着皇粮, 每日温饱之余还可巡皇家园林马踏青缇,可比前线厮杀日子要好得多。”
勇翼侯上马, 午后日光被四壁遮掩, 他端正挺立于车室内,哑然失笑,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可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