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林渺，一字一顿。

“……”

林渺事先想过他会提出合作，但连她的后路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确实是她所没料到的。

“我想您找错人了。先不说这得背叛我的丈夫，单说卡佩家只会效忠他们最初就择定的人选……我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她沉默片刻，冷漠地拒绝。

“我要的不是卡佩家，”他耐心地等她说完，才不紧不慢开口，眸光紧盯：“我只需要你——尤莉亚卡佩，一个人的帮助。”

林渺微愣，开始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莉亚不过是父亲攀附王室的工具，侥幸受到神明眷顾也无法转化为实际的权利，有什么能帮到四殿下呢？”

“可得到神明的眷顾，本身就是一种权利呀。”四王子笑得更加开心，酒窝也更为突出。

他上前半步，几乎与她肩挨肩，就着她的耳畔说话；从远处望去，两人动作亲昵得像在耳鬓厮磨，难分彼此。

”何况……天堂当真想要赐福给弟妹和七王弟吗？”

林渺因着这句话微滞了身形。她索性也不再避开，侧头，气息同样吐在他的耳侧：“莉亚愚钝，听不懂殿下的意思。”

夜色深沉，四王子脸上的表情被很好地掩饰。他缓慢道：“为了展现我与弟妹合作的诚意，我先告诉弟妹一个秘密吧。”

“我也觉醒了光明天赋哦。”

“……”

林渺对“又一条协会漏鱼出现在她身边”已经能接受良好，她抬眸想攥取四王子的眼神，他却没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

“所以，我能感知到神明最初的情绪……那是货真价实的愤怒，与不认可。能让祂改变态度，无论是弟妹自己所为还是收买了那位使者……都很值得我拉拢一番，不是么？”

似乎是看出了林渺想要垂死挣扎的心情，四王子有些夸张地挑起眉：“希望弟妹不会问我为何不怀疑是恩齐所为……”

轻烟似的嗤笑飘过，讥诮深重，“我的弟弟是个什么玩意，我还不至于不知道。”

四王子将这个直接威胁到他地位的秘密告诉林渺，就意味着他绝不会放弃与她的合作；更何况，她确实需要一个有光明眷值、又对王宫足够了解的帮手。

甚至因为狩猎典礼的谋划，他抛来的橄榄枝正中她的下怀。

林渺思考了不到十秒，便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莉亚可以帮四殿下坐上王位，但我需要得到您的两个承诺。”

“坐上王位”。

这令所有人讳莫如深避之不及、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太久的几个字被眼前脊背笔挺的少女平淡而随意地宣之于口，就好像闲着没事去地里薅一把白菜那样简单。

四王子在短暂的恍惚后，毫不犹豫地应了声。

“成交。”

连两个承诺会不会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也不问吗？林渺若有所思，面上笑意盈盈：“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四王子后退了少许，绅士地向她半鞠一躬，”弟妹也该回去了，好梦。”

“四殿下好梦。”林渺还礼，想到她的狗大概正在着急地等待她，提起裙摆便往新婚丈夫的宫殿大步走去。

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月光缎面被灯光反射出闪闪的银晕；她没有回头，步伐又快又急。

在即将走到七王子的寝宫时，林渺被暗处伸来的手臂紧紧揽住了腰。

她向后跌进了一个灼烫的怀抱，游弋在她耳垂上的柔软却显得寒凉。

指尖抚过林渺的腰际，精准地找到了她最敏感的软肉，一点一点揉捏；与此同时，男人沙哑而阴冷的嗓音如蛇嘶嘶吐信，钻入她的耳膜。

“渺渺似乎很喜欢……玩弄‘兄弟’？”

第57章

嗯。对。

林渺内心即答。

老实说林渺对他的偷听行径毫不意外,甚至可以归于她暗中纵容的结果。

她快速思考着要用什么话术哄一哄，然而短暂的沉默却被误解为当真“变心”，黑云压城的瞳色愈发浓郁,不管不顾的癫狂即将倾泻。

“……渺渺看上那个人类,是因为觉得‘兄弟’刺激吗？”

心音传来,双唇柔润的质感贴着细腻的颈部摩挲着，初时的寒意也被她的体温焐热，激起微小的、连串的战栗。

林渺：“……嗯？”

安维慢慢道：“是伦理身份……还是更多的数量？”

“……嗯？！！”这是她一个勤勤恳恳卑微攻略人可以听到的吗？！

“如果是后者……只要魔力足够，恶魔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分身。”

幽暗的声线飘忽在她身后,“但以渺渺现在的体质，恐怕吃不下……”

“安维大人！！”眼见的画风开始从纯爱转向某个数字,林渺在皇色废料塞满大脑前及时开口,力图使话题走上正轨：“我们只是在谈合作，您都听见了,还要怀疑我对四王子有意吗？”

“如果您总是乱吃飞醋,我也会很难办的。“

这句话一出,林渺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妻子情绪化的渣男。

“……抱歉。”安维的道歉让她更心虚了些；恶魔静默一会后，低低开口：“渺渺,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我知道。”林渺被恶魔几乎碎掉一般的示弱迷惑了心智，她回身，安慰地抱住了他：“所以我很快就回来见您了。”

嫉妒的头颅似乎就这样轻易地被人类少女哄好。

有力的手掌就着她的臀瓣向上一托

，他一边抱着她往殿内走,一边严肃地说：“往后的日子渺渺在王宫可能会遇到更多危险，你需要更多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