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魔神是我养的狗(276)
因为清茶的效用越来越低,她也越来越困,便是睺渊使力咬她,亦拦不住她视线的模糊速度。
终于在一次睺渊根据古书上法子,为她清除梦魇时,她的眼睛一闭,便再未能睁开。
睺渊知晓只这些寻常的办法对女子来说并无效用,但他如今满心焦灼愤懑,若是什么也不做,都要控制不住将这昆仑修士屠杀殆尽。
而此时,他看着女子昏睡的容颜,这几日被他强行压制的燥怒瞬时翻滚而出,冲至顶峰。
他安顿好女子,在她唇上吻了又吻,随即带领魔军来到了昆仑百里外的南海。
此处有道千丈深的海沟,海沟之底便是万魔窟。
那些看守的修士已与魔物厮杀在一起,睺渊看都未看便往海底潜去。
谁知一道剑光飞速驰来,往他身上斩去,睺渊眼都未抬,便将那剑刃击成碎片。
一时之间海面翻腾,风云席卷,好似窟底的魔物察觉他们的神主归来,肆意的咆哮狂欢,便连刚刚无云的天际都被遮掩的暗淡天光。
睺渊一袭黑衣看向拦他的数百上千修士,还有立于修士中央的人,
许翼。
他看了许翼一阵,忽而一笑,往海中瞬移而去,在入海的一瞬,从海底倏然张开一道结界,将准备跟来的修士尽数拦下。
睺渊闭目立于万魔窟前,洞内此时亦静寂非常,下一瞬,一阵巨浪从睺渊周边荡开,以飞快的速度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片荒芜,包括被那上古阵法束缚的万魔窟。
在海沟的更深处,宛若万道闷雷一同炸开,霎时之间,成千上万只魔物从海底涌出,嘶吼着从睺渊身旁掠过,却半点也不敢沾染那绽开的黑色衣衫。
蔚蓝的海域在万魔窟破开的瞬间转为猩红,不计其数的狰狞魔物怒吼着涌出海面与昆仑修士缠斗在一起。
而将魔窟打开之人,此时立在数里之外,勾唇看着不远处的血腥厮杀,神神在在。
不亲自动手,怎能算他滥杀无辜?
他不去杀人,可找死的人,他当然不会随便放过。
睺渊看了须臾,与那被魔物厮缠的许翼遥遥对视一眼,随后他嗤笑一声,稍一抬手,狂嗥的魔物立时停手,有序地分散开来,将剩下的修士包围在内。
最初的上千修士,此时已折了近半。
有人的残肢碎体坠落海中,有人的残躯正被魔物分尸,有人五脏被生生挖出,苟延馋喘。
其中形状,残忍之至。
睺渊烦闷的心绪,被这血腥之气稍稍冲淡。
黑气萦绕,他坐于黑气之上,双眸赤红,笑着问道:“许翼,你不是不愿见我?今日怎么主动送上门来?”
许翼浑身血腥,便连身形都站立不稳,听他此言,敛眸不看他,亦未发一言。
睺渊倒也不恼,又问:“你为何会去往通城?”
随后抬手轻轻一勾,便将一修士引出,再往一旁随意一丢,那人便被径直甩到一可怖魔物身前,睺渊面上仍然带笑:“许翼,你有六百三十二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
许翼看着那位被魔物握在手中的修士,目眦欲裂,却仍抿唇未答。
“掌门,不用管我,我——”此修士话音未落便被生生扯成两半,碎肉乍起,血气四散。
睺渊殷红的眸子迤逦魅极,他的笑容更大,看着许翼:
“六百三十一。”
。
徐星星这次在梦中附身的人,她认识。
不是听说过的认识,而是真的见过面说过话的认识。
虽然不熟。
他名唤梁宸,天赋一般但很是刻苦,自许翼成为掌门后便一直在他手下出力,许星儿被许翼苛责之时,他还时常为许星儿说话。
是个很好的人。
梁宸出生自修仙世家,因是庶子不被看重,后他父亲看其吃苦耐劳,性子也不争不抢,便将他与长子一同送入昆仑。
梁宸发奋勤勉,后被陆白司看中,拜入天剑宗门下。
他不善言辞,亦从不出头,他兄长天赋颇高,草草一学便升至结丹,而他勤学苦练数十载也才将将筑基,可他只踏实求学,从未艳羡过他人。
陆白司称赞道:聪慧者许多,如梁宸品性高洁之人甚少,此子稳妥,可托大事矣。
徐星星在梦中看他穿着破衣烂衫却从未自怨,看他夏日生热疹,冬日长冻疮却仍笑容满面,看他被师长无视,看他被同门嘲笑,亦看他不气不馁稳步向前。
最后在万魔窟破时,被睺渊随意指给一魔物,因许翼不答,身躯便被生生扯开。
徐星星猛然睁眼,伴随着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不受控地蜷缩成了一团。
口中被塞入一物,暖意迅速蔓延,她才慢慢舒展了身体,清醒了意识。朦胧之际,她被一人轻轻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是睺渊。
他的呼吸发颤,贴在她额上的脸颊湿潮。
又哭了。
不知最后问出来了没,不知最后活了几人。
但不论有没有问出,睺渊应当都不会杀许翼。
她头疼得紧,又缓了一阵,终于再度睁开了眸子。入目便是这人担忧的眉眼,梦中那满是戾气之人,在她面前总是乖顺的像另一个人。
她第一次没了惧意,亦毫无陌生之感。
她在梦中又度过了一百余年,直到最后被杀时才望见他的眉眼。
时间会将有些事冲淡,却又会将某些事重描一遍又一遍。
她抬手抚上这人的脸,拭去他眼角的红泪,几番踌躇,终未将梦中之事问出口,只轻声道:
“我睡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