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魔神是我养的狗(295)
“想到什么?”徐星星有些慌。
“星星……为何知道?”他的声音好似响在天际之外。
“我知道什么?”
“星星,何时知道的?”男子的表情开始崩坏,一只眸子竟溢出血来。
徐星星的呼吸停滞,一脸惊诧,“我……我知道什么?睺渊,你别吓我。”
可睺渊好似陷入噩梦,他双目圆睁,瞳孔发颤,丝毫听不到她的话一般,只是兀自梦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徐星星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什么如此?”
睺渊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他微微倾身,慢慢抬手捂着胸口,佝偻着背,濒死的鱼一般喘不过气。
徐星星的身体发软,心跳极快,她扶住他的手臂,下意识去拍他的后背,“睺渊?睺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忽而睺渊猛地后退几步,侧身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来,雪地瞬时绽开大朵大朵的血花,好似冬日绽在雪地里的红牡丹。
徐星星的脑子嗡得一声,泪不受控地大颗大颗地涌出,她走上前想扶他,却被他躲过了,他还在呢喃,甚至扯出了笑:“……竟是为了我,竟……是为了我……,竟是为了我,才……才……”
“怎么了?睺渊?你怎么了?”徐星星的脑仁一片空白,只觉得头脑眩晕,浑身发颤,坠入冰窖一般。
她不知哪里出了错,也不知她说错了什么话,亦不知是什么刺激了他,她什么也想不出,连嗓子都开始闷堵,只下意识地走近他,去扶他。
可他一直在躲她。
很快,她看见睺渊不只双眸,不只口中,便连鼻子和耳朵都涌出了大量的血,她看见他整个人剧烈地痉挛瑟缩,脖颈上本来变浅的伤口瞬时裂开,漏出白骨。她看见男子浅蓝色的衣衫刹那间便被染成了腥红,地上的白雪亦被淅沥流下的热血覆盖。
烟花还在
绽放,可绚烂慢慢褪色,直到化为可怖的殷红。
她身子发僵发寒,下意识地想要抱住睺渊,谁知刚踏出一步,他竟蓦然消失在了眼前。
徐星星的心瞬时滞住了。
这是睺渊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至此,也是第一次,将她独自丢在原地。
很乱,太乱,她头脑发懵,腿脚发软,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踉跄地追出两步,终体力不支坐在地上。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冷冽干燥的空气涌入肺里,寒凉的刺激让她的脑子清明一瞬。
清醒,她需要清醒。
冷静,她要先冷静。
她拍了拍自己脸,又把手擦入雪里,可抬眼便是被新鲜血液融化的积雪,还残留着热气。
她想哭,却知道现下没多少时间哭,于是干脆将鞋都脱了,光脚踩在雪里,又抓起一把雪将脸埋了进去,逼自己复盘。
想……想!动脑子!
她说了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睺渊开始不对劲的?
“那你现在是神了?”
“不全然,我有永远看不破放不下的执念。”
“他为何非要逼你成神?”
他为何非要逼你成神。
这句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徐星星又抓了把雪敷在了自己额头。
不知因为周身的寒冷还是刚刚受到的惊吓,她的牙关都在打颤,但好在思绪愈发清明。
他为何非要逼你成神。
睺渊后来如何说的?
“…竟是为了我,竟……是为了我……,竟是为了我,才……才……”
才怎么?
什么事让他反应这么大?
只有一件了,他将她杀死这件事。
那这句话,完整地复述下来应该是:
竟是为了我,才将你杀死。
这个“你”指得是她。
根据睺渊的话和反应来看,好像他之前并不知晓这个所谓的天道是因为他,才设计让她死在他手中的。
她之前倒是想到这里,但只以为天道是为了让睺渊知道杀害最亲近之人后感受,以此教育他不要乱杀无辜。
但那时候她脑子昏沉,难免会有许多遗漏和漏洞。
今日听说睺渊成神,她便觉都通了。天道是为了逼睺渊成神,所以才用了她的命,如此睺渊定会在极致的悲痛与悔恨中,剔除魔性,成为真神。
可,睺渊好像不知此事。
不可能吧……
是天道没有告诉他?那睺渊自己没想到?
他那么聪明,只要在脑子里过一下应该就能将一切联系起来吧。
不,不对。
徐星星又觉得自己卡住了。
她把脚在雪里埋得更深了些,然后把自己的猜测大致列到雪上,一条一条看下去。
“他为何非要逼你成神?”
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在这句话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已知,睺渊肯定能猜到,这个天道是因为他,才惩罚的她。
但是不知道的是什么?
成神。
他不知道天道的真实目的是让他成神?
还是不知天道抱有什么样的心理让他成神?
她的心中猛然一震,脑中的烟花和头顶的烟花同时炸开。
是了。
睺渊什么性子?
他不信任何人,也从未得到过旁人的任何善意。
别人恨他憎他是常态,为他好才是稀有。
他不是笨,是因为从未经历过,便会自动将那个答案忽略。
那个“天道其实是在为了他好”的答案。
所以,他用了许久才消化了她是因他而死的事实,又在刚刚想通了“天道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成神,为了让他更好”的底层逻辑。
魔与神,傻子都知道哪个更好,睺渊是不通人性,但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