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166)
要不是因为温听宜邀他去看舞剧,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氛围或许要持续好几年。
舞剧那一茬,温听宜一直没忘。
此时被他抱着,减少了一截身高差,眉眼相对,好像看什么都清晰了。
她言之凿凿:“所以我那天收到的文创礼品,还有跟黎老师见面的机会,都是你安排的……”
“嗯。”应完一声,似乎不想被她扣上横行霸道的帽子,程泊樾面色从容地强调,“我只是做了个开头,没有强人所难,是黎老师自己想见你。”
她还有点不信。
“为什么?”
他就哄:“因为你运气好。”
程泊樾转身迈步,抱着她不疾不徐踏上楼梯,她在轻微的颠顿感里实事求是:“可是我只中过一次彩票。”
运气都是比出来的,程泊樾十分淡定,一副自愧不如的语气:“比我好很多,我一次都没中过。”
温听宜醉懵地想,难道不是因为你从来没买过彩票吗?
没等她琢磨完,视野已经温柔偏转,她被一股稳重的力道放到床上,清新的花果甜香蔓延四周。
卧室没开灯,月色轻盈朦胧,暗到只能看清半米之内的事物。
眼前是他宽阔的肩膀,衣扣系得不太走心,坚硬的锁骨敞露着,程泊樾低头看她时,喉结下方就晕开一片淡影。
影子里蕴含不动声色的温热,温热往后退了几寸,好像把她放下就要走了,温听宜本能地伸手,轻轻攥住他衣领,不让他走,双手攀到他肩上。
隐约感受出他肌肉的紧绷,随后,男人的上半身就像一页轮廓优越的剪影,恰如其分地朝她覆下来。
柔软崭新的床,承着两个人的重量。
呼吸近距离交汇,程泊樾撑在她身上,一只手掌拢在她头顶一侧,拇指带着怜惜的意味,蹭蹭她眉梢。
有点痒,她颤动着眼睫,溢出一声很轻的低吟。
程泊樾面色冷静,眼底却泛起一股灼焰,对视几秒就让人心口发烫。
他气息很淡地问:“今晚想不想抱着我?”
温听宜盯着他硬挺的鼻梁,走神了,听到一个抱字,想起这段时间都是抱茄子玩偶睡的,习惯了,就下意识问:“这里也有茄子吗?”
他话里带笑:“我算吗?”
哪里算?
她困惑不已:“我没有见过身高快一米九的茄子……”
程泊樾隐隐失笑,抚着她的额头顺水推舟:“那你现在见到了。”
他轻柔耐心的抚摸,似乎比吻还致命,温听宜身体不动,心却一直在颤,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热,让她前胸后背都发烫,她企图降温,双手在心口附近摸索,将薄薄的针织短上衣扯了扯,毫不设防地,肩膀露了一大半。
随着悉悉索索的脱衣动静,程泊樾视线低了些,一片细腻白皙落入他眼底,掀起深黯的波澜。
她不适地哼哼两声,他目光就移回来,对视时牵住她乱动的一只手,安抚似的揉她掌心。
沉甸甸的气音落下来:“哪儿不舒服?”
她皱眉嘀咕:“好热……”
说完就昏昏沉沉搂住他脖子,呼吸蹭过去,以为他肩膀是个降温的好去处,没想到:“怎么你也这么热……”
一阵耳鬓厮磨后,程泊樾头疼地搂住她,既然她说热,那就把她抱起来。
他靠在床头,她不安分地坐在他身上。
程泊樾撩进她上衣,手掌往她后背一摸,果然一层细汗。
他休假几天,没有会议应酬劳神,闲暇一身轻,但谁曾想,怀里的人才是最棘手的。
温听宜热得冒汗,磨磨蹭蹭把上衣脱了,留一件聊胜于无的小背心,舒服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她倒是困得不行了,随时能睡,但身前唯一清醒的人,已经被体内的燥热搅得一塌糊涂了。
“温听宜,还不打算放过我?”
沉闷低哑的一声像砂砾滑过耳畔,似有若无的痒,叫人分不清过往和当下。
以前睡觉前,她总会亲他。温听宜被潜意识牵引着,强撑一点清醒,做足了睡前仪式感,在他唇上落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晚安……”
声线虚弱,很快就伏倒在他肩上。
程泊樾太阳穴跳了跳,低眸看她。
终于睡了。
要是再进一步的话,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连空气都安分下来,而被她紧紧抱住的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愁眉了。
——
次日一早,温听宜是被窗帘缝隙洒进的光线晃醒的。
宿醉的头疼毫不留情,一阵接一阵向她袭来。
她难受地揉了揉脑袋,恍惚睁开眼,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索性坐起来,为了保持平衡,手往旁边一撑。
掌心突然覆着一层坚硬滚烫,她愣住了,转头一瞧,实打实压到某人腰腹附近。
程泊樾闭着眼闷哼一声,一手搭在额上,手指虚攥成拳。
她快速收回手。
完了,大清早就被她这么一按,不会出什么事吧。
空气陷入沉寂,落地窗外传来几声愉悦的鸟鸣,填补了一阵尴尬的空白。
温听宜拥着被子,坐在一旁怯怯望着他:“疼吗?”
程泊樾慢腾腾撩起眼皮,初醒的目光不愠不怒,只是声音很哑,鼻音略重地闷出一声:“疼得要命。”
她听出潜台词了,刚才要是没有及时拿开手,而是稀里糊涂掐一把,就真的要了他的命。
似乎为了舒缓,程泊樾毫不避讳,直接掀开被子,所有暧昧痕迹暴露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