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185)
点什么东西,于是她一只手揪住他肩上的衣料,另一手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沙发上的茄子玩偶。
她无意识攥住一团软绵,像落水之人抓住浮荡的木板,稍作喘息。
他呼吸所到之处,燃起无形的热焰,男人指腹的薄茧游离在她肋骨周围,再往上,谨慎又熟练,从前是为了拨弄枪|械扳机,现在是为了探索疆域,拨动她身上每一处敏感开关。
她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后知后觉,细密的热吻已经蔓延到耳垂,程泊樾轻轻含住一小片白皙脆弱,颤哑嗓音已经没有再克制的余地。
“溪溪,听到我说话吗?”
“嗯……”她字不成调地回应他。
他在破城之际寻求答案:“很喜欢我吗?”
她紧紧抱住他。
“喜欢……”
女孩子深埋已久的爱意,一切都有迹可循。
一开始害怕他,总是看他脸色行事,但日常里,她对他总有体贴谅解。
不是寄人篱下的故作姿态,而是真的关心他。
比如她晚上在院子里看鱼,透过落地窗玻璃望向书房,里面的人撑着额头翻阅合同,脸色欠佳,他抬头时,两人冷不丁目光交汇,她就讷讷张嘴,用口型安慰他:“早点休息,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有时也会掩藏不住对他的依赖。
“程泊樾,我卡在这一关过不去了,可以帮我玩吗?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再自己试试……”
有时会直白地关心。
“程泊樾,不要生气,多笑笑。”
最让他难捱的,是在警局门口那晚,狼狈又委屈的小姑娘用力抱住他,哭腔零碎:“你说要我,还作数吗?”
记忆像浪潮翻涌,冲垮某人一向坚固的城墙。
程泊樾沉沉一喘,将她抱起来,又是一个抱树袋熊的姿势,将她抱上楼。
温听宜浑身软绵绵,挂在他身上像没骨头一样,黏住他的体温,说话时含糊不清,在他耳边呼出热气。
“好热……”
短短两个字,足以让人心猿意马,程泊樾轻吻她耳朵,哪怕有凌乱的发丝阻碍,他也照亲不误。
纵容里流露强烈的无奈:“温听宜,别欺负我了。”
已经来不及调控室温,他抱着怀里的人进到卧室,热吻淋漓碾转,耳鬓厮磨间,那些碍手的薄软,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不知从何时起,温听宜成了他最棘手的难题。
搂住她的时候,攥紧怕她疼,松手又怕她逃。
只能一边用尽全力,一边又怜惜爱护,轻唤她的名字,手掌抚过她微僵的脊背,哄着她,顺着她。
直到下一秒,是温听宜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身上。
迷蒙含水的双眸,将哭未哭地望着他,程泊樾扶着她的腰,她手臂收紧,霎那间纳到实处,她严丝合缝将他套牢。
程泊樾吻她轻微汗湿的额角,抚摸她潮红的面颊。
呼吸起起落落地交织,温听宜一时忘了该怎么做,茫然又慌张,呜咽着问他:“是这样吗……”
程泊樾紧蹙着眉,喉结一滚,一手扣着她后脑勺,抵住她额头。
“溪溪,你放过我一会儿,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回答你了。”
“真的快疯了。”
第67章
他把所有感官交给她,把心底最隐秘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
主导权也让渡给了她。
类似的方式不是第一次试,但让她独自掌控轻重缓急,还是第一次。
所以她没什么方向感,谨慎又慢吞吞。
像在昏黑的傍晚,新手驾车上路,路况实在拥挤,又下着雨,湿淋淋的,只能一点点往前蹭,蹭一下刹一下,偶尔要倒车停歇。
假如在这时候打滑,没什么安全风险,但突然攀升的车速会让人心惊胆战。
最开始的几分钟确实有新鲜感,可越到后面,她就越不行了。
比马拉松还费劲。
还要匀出一点注意力,时刻观察着黑蒙蒙的路况。
温听宜不知道他具体感受如何,只能依据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暗自调整角度和速度。
车厢晦暗不明,程泊樾像待在副驾时刻关注着她,教她如何稳住方向盘,如何在恰好到处的时刻与目标物缩短距离,又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稍作撤退,避免硬生生撞上。
突然撞上的话,雨水一定会溅开,溅得四处都是,其实他是无所谓的,但她应该会不好意思。
程泊樾耐心教学,低哑声线浮在耳边,时不时揉揉她的脑袋,让她安心。
有时候,他的注视太过温和从容,反而让她心跳加速。
温听宜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心里难受,而是因为整颗心都软了,有种被撑开注满温水的错觉,满到连泪腺都经不住刺激。
人和心的感受,自然是一样的。
甚至某一刻超出了心的感受范围。
已经招架不住了。
程泊樾一直在夸她。
很棒,做得很好,我们溪溪学什么都很快。
她耳朵红透了,羞赧地吸一吸鼻子,眼泪啪嗒掉下来。
视野模糊,一时间看不清路况,也掌控不好车速了。
程泊樾半敛着眼皮,静静看着她,眼底有克制的灼热。
偶尔他仰起头,闭眼轻舒一口气,像感叹自己教出了一个优秀学生。
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握住她手腕,顺势牵住她的手,而后掌心朝上,撑起一股力,让她借着缓一缓。
缓完也不行了,泪水早就决堤,她小声抽泣着,速度就不可避免地停了下来。
程泊樾搂她到自己肩上靠着,轻抚她后背,给小猫顺毛似的,用半沉的气音对她说:“不着急,可以再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