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22)
可惜她的微博账号已经被前公司收回了,登不了。
原本想认真解释一下,但因为周婼咬定他出轨,温听宜对他的印象,已经从潇洒公子哥转为了出轨浪荡子。
所以不想多说了,她微笑着敷衍:“我忘记登录密码了,过段时间再发。”
“行,等你啊。”陆斯泽转过身,很快又折回来问,“对了,周婼最近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问。温听宜有点不悦:“她哭了很多天,因为你。”
陆斯泽默了会儿,点点头,“行,知道了。”
温听宜调转视线。
程泊樾站在不远处打电话,单手插在西服裤兜里,身后是高墙灰瓦,树影轻淡,他冷峻的侧脸轮廓无比清晰,嘴角噙着不走心的笑。
温听宜出神片刻,他眼风忽然扫过来,她不敢出声扰他,用手势示意车上还有一件衣服。
他眉眼疏淡,隔着一团月色看着她,模棱两可说:“今晚降温。”
嗯?
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对电话里说:“没什么,跟一个小姑娘说话。”
温听宜放空几秒。
再次抬眸,他们已经进入院内。
好吧,这件外套他暂时不需要。
那就留在车里好了。
温听宜升起车窗玻璃,听见周凯问:“赶时间赴约吗?”
她幽幽怨怨盯着他后脑勺:“周、间、谍。”
周凯:“哎,不敢当不敢当。一会儿要去哪儿呀,送您过去。”
“哪儿也不去,我回家。”
她拿起手机,收到新消息。
不对,还不能回家。
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正经事要办。
——
会所雅厅里,程泊樾刚在真皮沙发坐下,就有侍者端着一份礼盒上前。
“程先生,这是于总送您的,他在隔壁雪茄室。”
想攀关系,人不敢亲自来,怕有打扰之嫌,只敢先送礼,探探主人意向。
程泊樾兴致缺缺,扫了一眼礼盒。
看得出来,这人知道他不抽烟,于是多费心思送了瓶年份足够的酒。
陆斯泽点根烟抽,虽然见怪不怪,但也觉得好笑:“又是谁啊,一门心思追到这儿来了。”
一旁的贺连禹掸了掸烟灰,像个百事通:“于茂坤啊,我知道,启恒资本是他老东家。”
“启恒资本,有点儿印象。”陆斯泽若有所思,忽然笑出来,“年初是不是闹了个事儿?高层搞内斗,一把手派人戳破了二把手的车轮胎,于茂坤就是那个半路爆胎的二把手。”
贺连禹打个响指,示意他说对了。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
程泊樾气定神闲,一只胳膊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拳峰抵着唇,眉眼也挂了点轻谑的笑。
贺连禹接着说:“听说于茂坤自立门户了,投资了一家传媒公司,最近忙着搞融资上市,想吞并市场了。”
陆斯泽思考片刻:“那个星棋传媒?”
“对。”
星棋传媒以制片起家,前期的名头并不响,近两年才在商界混出点名声。
不算什么成熟的大资本,对他们来说很难入眼,今天聊一聊,明天就忘了。
贺连禹也是因为温听宜的原因才勉强记牢,问:“听宜妹妹是不是签了他家?”
灯光下,程泊樾神情微动。
陆斯泽接茬:“嗐,早解约了,公司犯贱,要了温听宜九百万违约金,还偷了人家的作品。”
音落,程泊樾意味深长瞥他一眼:“你知道?”
陆斯泽理所当然:“听周婼说的啊。”
贺连禹插话:“你俩不是闹掰了?”
陆斯泽一脸折磨:“别说了,老子头疼,遇上这么个作精。”
程泊樾低嗤一声,无情嘲讽:“我看你乐在其中。”
贺连禹跟着笑一下,看着被他们冷落已久的礼盒,轻抬下巴,询问程泊樾的意见:“凭这玩意儿,值不值给姓于的一个机会?”
程泊樾未置可否,先让侍者把礼放下,晚点再给那边回话。
对方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晾着也无妨。
——
另一边,迈巴赫停在岁南街。
街道宽阔平直,两旁商铺灯火通明,街上人影幢幢。
温听宜下车,独自步行到街尾,掀开日料店的传统布帘。
店里席位有限,客人不多。
几名日本厨师正在长桌后方制作板前料理,近距离供应给桌前的客人。
温听宜扫视一圈。
“这儿这儿!”
一个染着银发、穿着花花绿绿的男人朝她挥手。
是她的前经理人,Sam。
他说前两天不接电话不是故意的,今晚请她吃饭赔礼道歉,所以约她来这儿。
温听宜面无表情坐到他旁边,包包啪一声放在桌上,直入正题:“给我个解释。”
Sam吧唧嘴享受着他的海胆刺身,翘着小拇指敷衍说:“解释什么呀,合约里清清楚楚写着的,你回去再好好看看。”
“看你个头。”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了,“《青黛》是我的作品,你们就这么不要脸地拿去用了?”
“什么叫不要脸呀,这话说的。你人走了,作品自然就属于公司了,有错吗?”
“你说呢?这种行为叫侵权,我可以告你们的。”
“告也没用,告也是公司赢。”
“Sam!”她突然拍桌,Sam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呢。”Sam拿手帕纸擦擦手,一脸正色地看着她,“你近期之所以不顺,不止因为公司势利眼,更因为你得罪人了。”
她蹙起眉。
“谁?”
“于总啊,于茂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