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59)
他散漫地站在桌前,脖颈微低,一手翻阅平板里的电子文档,另手拿手机扣在耳边,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只钢笔,不太走心地进行工作上的通话。
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餍足中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
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起德语的时候,整个人就变得平和又傲慢。
温听宜听见他低沉慵懒的说话声,她忽然就不困了,于是悄无声息的,从被子里探个脑袋,乖乖望着他。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冷峻威严,一小时前那个轻浮又露骨的程泊樾才是最真实的。
她皱了皱鼻子,在心里吐槽,骂他坏得没边。
程泊樾稍稍一转头,就看见一双漂亮单纯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偶尔眨一眨,表情好像气鼓鼓的,八成在骂他。
他不经意间牵起嘴角,鼻腔闷笑一声,流露一丝轻谑。
电话那头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语气紧张:“怎么了,程先生?”
“没什么。”他漫不经心说,“手头有点事儿,明天再聊。”
那头非常识趣:“好的,我明天再给您打电话。再见,程先生。”
通话挂断。
程泊樾放下手机,气定神闲地坐在转椅上,一手撑着太阳穴,把桌上的纸质文件翻了翻。
跟凌晨时的放荡顽劣比起来,他这一秒实在显得无欲无求。
温听宜怔了怔,忽然满头的问号。
他不是忙完了吗?怎么还不过来?
女生在这种余韵消退的时候是很需要温存的,他应该来哄哄她才对。
可是程泊樾眼皮都不抬一下。
故意的吗?
她望着他无动于衷的姿态,撇撇嘴,心说算了,他好像很忙的样子。
那就不打扰他了。
于是她盖好被子默默侧躺,闭上眼,准备去见一见周公。
片刻,身后有下陷的重量感,被子忽然被掀开,令人安心的温度贴了过来。
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呼吸放慢。
程泊樾从后面抱住了她,气息浮在她耳边,沉磁嗓音磨得人心痒:“以前怎么撩我的,现在全忘了?”
温听宜反应几秒,动动脑瓜子,分析他的潜台词。
难道他刚才在等她过去?
他还真是......可恶的心机男。
程泊樾轻揉她的耳垂:“又在骂我?”
“......”当然不能承认,“哪有。”
口是心非,该罚。程泊樾冷嗤一声,忽然含住她的耳垂,她轻轻啊了一声,觉得他有点用力。
她双手推推他,他欲求不满地轻咬一下才完全松口,又覆下来吻她白皙脆弱的颈侧。
在他强势又平静的进攻下,她真的觉得自己掉进狼窝出不来了。
她壮壮胆子,小声骂他坏蛋,程泊樾照样吻她,大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懒谑说:“溪溪,你还是吃我的时候最乖。”
霎那间,她脸颊红透。
头顶随之落下一声轻笑,仿佛往她柔软的心头吹了一口热气,留下微烫的酥麻感。
——
次日,程泊樾真的给她安排了两个保镖。
清晨柔和的光线照亮柳贤胡同,保镖早就等待程家大门前。
等温听宜出来了,他们纷纷露出职业微笑,用蹩脚的英文向她介绍自己,一个叫Aleksey,一个叫Dennis。
两人都是高
高壮壮的俄罗斯大汉,站在面前跟石柱子一样,甚至有点黑|帮气质,略吓人。
温听宜往后退了退,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嗨......”她拘谨地打招呼。
保镖轻轻颔首,然后盯着她,不说话。
她心里发毛。
其实两个保镖只是忘了“你好漂亮”用中文怎么说,此刻正在绞尽脑汁回想。
与此同时,一辆骚气的亮黄色MC20火急火燎驶入柳贤胡同。
应钧今早才听说温听宜昨晚被酒鬼骚扰,天呐,真恨自己第一时间不在她身边。
等等!
应钧眯起眼盯着前方。
那两个壮汉是什么来路?
我去,什么人啊,都敢上门欺负他宝贝了?
他急刹车,从蝴蝶门里钻出去,跳到跟前吼一声:“喂!你们!”
温听宜:“?”
他来干什么。
保镖以为应钧是来挑事儿的,及时挡在温听宜面前,用蹩脚的中文警告应钧:“先生,请你离她远一点,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应钧难以置信地骂了一声:“你俩想干嘛?”
他很头铁,撸起袖子准备随时开干,“有我在!你们别想欺负她!”
温听宜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应钧,你别闹了,他们是保镖公司的。Aleksey,不用这样,他不是坏人。”
Aleksey接收命令,带着Dennis往后退一步。
应钧顿了顿:“谁给你安排的保镖?”
温听宜没有回答,轻叹一声:“你又来干嘛?外套都已经还你了,你还有什么事?”
“宝——”他突然想起来温听宜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咬咬牙,改口叫名字,“听宜,你待会儿要去哪?我送你啊,有我保护你,绝对比这俩傻不愣登的石墩子强。”
俩傻不愣登的石墩子:“......”
应钧自认为他身材很好,该有的都有,腹肌能迷倒万千少女,力气也不输职业格斗手。
可是没想到,又被温听宜拒绝了。
“不用了,我在等家里的司机开车过来,不麻烦你了。”
应钧正想挽回一波,下一秒,熟悉的深色S680停在他们面前。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男人凌厉而冷静的眼风扫过来。
温听宜闻到一丝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