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69)
温听宜看着金属门,心如止水:“你天天为别人操这么多心,会长白头发的。”
门开,刚要走进电梯,梁安霏又冷哼说:“爸爸告诉你了吗?他打算亲自上门拜访程老先生。你要被接回去,嫁给中年大叔咯,小流浪猫。”
温听宜步伐一顿。
对方在身后没完没了:“话说回来,你跟程泊樾认识这么久,都还只是不冷不热的关系,想必到了紧要关头,他也不会留你在程家的,你认命吧。”
前半句没错。
她和程泊樾,对外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关系。
但昨晚,他们在书房做了三次。
温听宜心不在焉,揉了揉耳垂。
梁安霏以为她被自己刺激到了,刻意补刀:“最后通知你一声,爸爸会把我介绍给程泊樾认识的。你也知道吧?从小到大,所有好的都是我的。”
“......”
这个人好像有一点毛病,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或许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混合了焦虑症。
温听宜不予理睬:“嗯,祝你成功。”
她走进电梯。
金属门徐徐合上,切掉那张洋洋得意又讨人厌的脸。
其实,关于程泊樾的终身大事,没人可以拿主意的。
他不想见的人,对方一辈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电梯匀速上升,温听宜放空地想,程泊樾回国之后,对待她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她还不确定,凭她这点小招数,程泊樾会不会真的愿意把她留在家里。
在这个暂时捉襟见肘的阶段,她像坐在考场里纠结落笔的学生,不等到交卷出分的那一刻,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
傍晚,温听宜前往Max小酒吧。
三个朋友为她准备了一场微型庆祝会,祝贺她拿到试戏剧本。
喝酒聊天时,温听宜把这几天的苦恼和喜悦都分享出来。
三人听完,纷纷瞪大了双眼,舌桥不下。
周婼总结道:“所以,三年前你稀里糊涂偷了他的身,现在正计划缜密地偷他的心?!”
这......
话糙理不糙。
陈岁诧异地分析:“之前是你喝醉酒无意犯下的罪,你道歉了,他是有可能不计前嫌的。而现在......”
林栀倒吸一口气:“Ok,懂了,姐妹,咱们有难临头各自飞吧。”
“?”温听宜急了一下,“怎么可以这样!”
林栀和颜悦色:“开玩笑的啦,就算程泊樾找你麻烦,我们也会做你的后盾。”
“嗯。”陈岁惋惜地说,“虽然挡不住什么进攻。”
“......”
三人这么一说,把她好
不容易练大的胆子磨小了。
温听宜默默喝酒,感觉自己头上悬了个死亡倒计时。
这次点的都是度数偏高的酒,温听宜酒量不佳,半小时后直接醉了。
她软绵绵趴在桌上,酣红的脸颊边缘搭着几缕发丝,被酒吧昏黄的复古灯光照着,有几分迷离和无助。
姐妹三人神情复杂地打量她。
林栀心疼地叹气:“不瞒你们说,我想到了近期看的一本少儿不宜。”
陈岁:“我也想到了。万一程泊樾在感情里是个占有欲超强的偏执狂,那听宜岂不是危险了?随时可能玩脱。”
林栀严肃点头:“然后,上演她逃他追。”
“可怕。”
“危险。”
周婼啧了一声,拍案而起:“你们两个!不许说了,我要代替听宜卸载你们的阅读软件。”
——
时间变得漫长。
暮色降临,温听宜陷在梦境里,半晌,感觉有熟悉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待在车后座里,整个人被踏实的怀抱包裹。
繁华夜景从窗外掠过,一路向后飞驰。
她醉醺醺抬头,对上一双冷静深邃的眉目。
温听宜困倦地眨了眨眼,伸出食指悬向半空,摸向某人挺立的鼻梁:“你今天去哪啦?”
程泊樾垂眼,看着她无辜又疑惑的表情。
真是庆幸了,醉成这样还认得他。
他回答:“墓园。”
“哦......”温听宜收回手,半困不醒地抱着他,落寞地说,“你好难猜......”
程泊樾懒散搭腔:“哪方面?”
“各方面,都很难猜......”她声音越来越小,迷茫地说,“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性格呢......”
程泊樾不动声色看着她湿润泛红的眼眸。
她不止是醉了,还有点难过和担忧,眼底盛着一份没来由的委屈,好像是他欺负了她,罪大恶极。
温听宜往他怀里蹭了蹭,一手勾住他西服的领子,失落低喃:“我知道,你对别人好狠心的,会不会哪天,对我也那么狠心?”
他目光沉了沉,轻抚她微红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循循善诱:“为什么担心这个?”
“因为......”她不安地说,“我可能会得罪你。”
“打算怎么得罪我?”
她吸一吸鼻子:“这是秘密,不能说。”
还挺机灵。
程泊樾没有搭腔,她就抬头,鼻尖在他喉结上碰了碰,似乎想咬,但又不敢。
她依赖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得不像话,小心翼翼的语气,跟他打商量:“以后,你一定要让着我。”
这话挺新鲜。
他捏她的脸:“你想得挺美。”
她反应几秒,这下眼眶通红,真的要哭了,声音颤得人心疼:“你大我六岁呢,为什么不让着我......”
程泊樾闻声蹙眉,捏她脸颊的手莫名顿了顿。
“好了,让着你。”他无奈又纵容,“都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