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9)
她行走在和谐的喧嚣之中,接到程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
乖巧孝顺的一声,老爷子心都软了:“哎哟,溪溪真乖,你见到泊樾了吗?”
她咽咽喉咙:“见到啦。”
“好好好,你俩到时一起回家哈,他要是敢把你落下,我收拾他。”
其实她也想过搬爷爷当救兵。
但没用。
程家早就是程泊樾一个人说了算了。
可恶,搞独|裁。
她抿抿唇:“知道了爷爷,你早点睡觉,不许戴一边耳机偷偷听相声,我会让李叔监督你的!”
“哎呀......”老顽童心虚地笑了笑,“好好好,爷爷现在就去睡觉。”
电话挂断,现在正好是自家司机下班的点,不好叫人家赶过来。
打车吧。
她站到人稍微少一点的街口,等待她的网约车。
司机离她两公里,速度还非常慢。
应该是堵车了。
没事,等吧。
终于,等到她脚踝酸痛,面前悠悠地停下一辆车。
路人的视线都落过来,温听宜慢半拍看了眼车型。
眼熟的S680。
再悄无声息看一眼车牌。
京A,8开头。
“......”
怎么办。
好想跑。
车后排,窗玻璃降下,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出现在视线里。
车窗外的霓虹落在他英挺的眉弓周围,晕开一道明暗交界线,他漫不经心撩起眼皮,目光闲适温淡。
仿佛偶遇。
温听宜忐忑地眨眨眼:“干嘛......我等车呢。”
她再看一眼手机。
“?”
司机居然取消订单!
好不容易才打到的,这下又要重新排队。
她气馁地鼓了鼓腮帮子。
程泊樾默不作声,视线顺着她的裙摆,缓缓往下落。
起码十公分高的细高跟。
人又不矮,非要穿这么高,图漂亮,也不怕崴到脚。
温听宜觉察视线,往后退了退。
干嘛一直盯着她的鞋看。
好不自在。
难道她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啊。
还是他觉得......她站在这儿挡他的路、碍他的眼了?
那正好,她走远点好了。
于是她扭头就走,巴不得能飞。
程泊樾微微蹙眉。
穿墨绿长裙的身影快步离开,驾驶座的助理不禁捏了把汗。
谁敢这样给程泊樾脸色看?他肯定会生气。
哎,希望不要迁怒于他这个刚来不久的小助理。
他正准备接收掉头离开的命令,程泊樾就淡然开口:“跟上。”
助理秒懂:“好的。”
温听宜沿着路边直走,迈巴赫避开人群,不紧不慢开到她旁边。
她怔了怔,止步。
助理下车,为她拉开后座车门,微笑着说:“温小姐,请您上车。”
她警惕起来。
今晚挑衅他,他肯定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上车不是羊入虎口吗?
她紧张得语速飞快:“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温听宜。”
后排传出冷淡的一声。
她心头一紧,小小迈开步子。
“溪溪。”
居然叫她小名。
叫法越亲昵,越显得阴测测。
她睫毛颤动,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心跳加速。
程泊樾平静沉嗓:“上车,我不说第二遍。”
“......”
怎么又逮她。
认怂了。
她比以前还怵他。
他在甲板上盯她的眼神,让她莫名有点后怕,片刻调整好心态,这才慢吞吞上了车,收拢裙摆坐在他旁边。
她攥了攥拳,美甲陷入掌心,藏起今晚的“作案工具”。
程泊樾不置一词,视线在她身上简单扫了扫。
她微微低头,拢着膝盖,两手抱着白瘦的胳膊,轻轻搓了搓。
“怕我?”程泊樾不咸不淡地问。
温听宜一愣。
当然怕他了。
但她现在心烦意乱,不想承认。
“没有。”她小声说,“我冷。”
一句紧张的搪塞,语气却像寻求关心的撒娇。
好想撤回。
他一定嫌她麻烦。
可下一秒,程泊樾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沉声跟助理撂话:“开暖风。”
第4章
车内暖气缓缓充盈。
温听宜心底的不安兀自沉浮。
迈巴赫行驶于繁华区,大道两旁流光溢彩,霓虹如鱼尾摇曳。
程泊樾拿起办公平板,查看邮件里的会议纪要。
他大她6岁,今年27,侧脸线条一如既往的落拓锋利,骨相优越,眉宇间英气十足,让人想起他在藤校留学时的意气风发。
如今他身居高位,气质更加成熟出众,虽然话比较少,但并非死气沉沉的古板,而是别样的冷淡松弛。
有人说他
喜怒无常,其实不然,程泊樾的情绪非常稳定,只是因为旁人猜不透他,所以才觉得他阴晴不定。
平日里待人处事,他也不会刻意端架子,该有的体面他总会给对方保留一分。
但话说回来,他资本家的身份摆在那儿,本质又擅长算计,习惯用铁手腕快刀斩乱麻,所以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显得阴鸷冷肃,让人心里没底。
以往,温听宜见到他就跟小鱼见了鲨一样,处处谨慎,生怕被他一口吞掉。
谁能想到,竟然稀里糊涂招惹上他了。
而且他好像......真不打算放过她了。
程泊樾手握触控笔在屏幕上圈点勾画,手背筋脉明显。
他的心思好像只在工作上,状似不经意地问:“还冷不冷?”
她怯怯应声:“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