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生怕再次听到慕惜拒绝他的话，立刻离开了。

丰涵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怎么回到碧天山庄的，等稍稍回过神，就已经回到了他和慕惜一起住过的房间里。

鸣玉说了什么丰涵一句都没听进去，应璋也说了话，还说了很多，丰涵觉得很吵，但又没办法分辨出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人不在这里。

丰涵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谁又说了什么，那些字在丰涵的脑中组合不成句子。

他躺在曾和慕惜一起躺过的那张床上，闭上眼睛的同时听到了谁压抑的哭声。

喑哑的，持续不断的。

丰涵纤长的手指一点点抚过慕惜盖过的被子，他们曾在最亲密的行为完成之后，紧密地挨着彼此小声说话。

谈天说地什么都聊，就像这世间最平凡普通的妻夫一样。

可终究不是。

丰涵的美梦碎了。

这么长的时间，即使他们已经如他所愿不止一次地做过了女男之间最亲密的事，可慕惜还是说，不喜欢他，总有一天要离开他。

她说得那么果决，表情那么镇定，语气那么淡然，像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脱口而出。

不是气话。

慕惜从来不说气话，她甚至都没撒过谎，她说出口的事，都是真的。

那么不喜欢他，确实是真的。

有人敲门，丰涵闭着眼睛没有出声，门外响起了白懿的声音。

“公子，娘子她现在还在气头上，肯定不愿意跟公子好好说话，公子不要伤心，她说的必然都是气话，等气消了就好了。”

白懿沉默了一会儿，见房间里没有任何响动，又开口道：“不如我去找娘子说说吧，她肯定不会对我避而不见的。”

话音落下没有多久，房门被丰涵打开，他脸色煞白，形如鬼魅，“我说过，你们三个任何一个都不能去找她，若谁去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倒了下来，被鸣玉和应璋一起扶住，他们这才发现丰涵浑身滚烫。

“这……”应璋整张脸皱在一起，“真是孽缘！”

白懿让他们把丰涵扶回房间，放在床上，细细把过脉之后放了心。

“心有郁结无法疏解，才会这样，不过因为公子先前一直跟慕娘子在一起，公子体内的无常劫没有大的波动，还是被压制着的。”

鸣玉长叹一声，“确实是孽缘。”他说：“现在没事不意味着以后没事，就看现在公子的样子，若是慕娘子不回来，他一直想不开，无常劫怎么可能一直不影响到他。”

他作势转身要走，被应璋拦住：“你干什么去？你不会又要……”

鸣玉还没开口，应璋直接开骂：“你是不是疯了？还来第二次？尤其这种紧要关头，你要是犯错还得让公子背锅，慕娘子本来就在生气，但她就算再怎么生气都还是说了不会对公子置之不理，你若这时候冲动行事……”

“停停停。”鸣玉干脆直接捂住了应璋的嘴，“我没想对她干什么，我就是想到公子说的，慕娘子还愿意救他才准备去这么一趟的，就跟她说公子病得非常严重，很需要她，她肯定会回来的。”

应璋被放开，重新拥有了说话的权利，看了一眼床上躺着毫无意识的丰涵，他脑子转动了一下，觉得鸣玉说的或许有道理。

白懿表态：“我觉得鸣玉说的话，可行。”

她考虑的东西更多，“刚好可以借此机会，证明慕娘子说的不会对公子置之不理是真是假。”

但应璋还是犹豫，“公子说过，如果我们谁去找娘子……”

白懿揽下了这个活儿，“我去吧，慕娘子未必会见你们两个，但肯定会见我，公子未必会放过你们两个，但肯定不会轻易动手杀了我。”

鸣玉和应璋都听进去了，让她快去快回。

慕惜都准备睡了，白懿来访，说丰涵病了。

那时候季涟就在她隔壁房间，客栈的房间几乎不隔音。

慕惜吓了一跳，担心白懿说出丰涵的情况，被季涟听了去，连忙给白懿做了个手势。

白懿给她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没事。

慕惜想到她说的是丰涵病了，下午他离开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好看，季涟是看到的，生了病，情有可原。

虽然不知道称病是不是让她回去做某件事的借口，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真的病了也不用拐弯抹角急着让她回去。

而且丰涵下午的时候说了，其他人不会过来打扰她，现在白懿来了，是不是说明他真的没工夫管手下了？

慕惜答应跟白懿一起回去看看。

刚一出门，果不其然季涟佯装刚好开门出来，碰上了她们，问慕惜要去哪里。

“碧天山庄。”慕惜说完，季涟一脸讶异问发生什么事了。

“丰涵病了，我回去看看。”

季涟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的白懿，道：“据我所知，惜娘不是大夫，身边这位才是，真是稀奇，下午走的时候人还没事，这么短的时间就病了？还让大夫来找你回去，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慕惜不知道他说的话是她想的那样，质疑丰涵在装病，还是更深层次的话里有话。

反正她这一趟是肯定要回去的。

慕惜说自己要回去看看，让他早点儿休息。

季涟一看劝不住慕惜，立刻转换了策略，说既然如此自己陪她一起去。

慕惜想到丰涵的情况，如果需要她放血，季涟不能在碧天山庄。

“不用，我熟悉路，白大夫驾了马车过来，你早些睡吧。”